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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萧玄铭,也是如萧烨一般的天之骄子,虽说幼时顽劣了些,却也是圣上掌心宝,只因瑶妃早逝有意外落水,如今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苏荷忍着膝盖上钻心的疼,一步一步向床边靠近,轻声道:“萧玄铭。”他面容清俊,一双好看的眼睛如一湾泉水澄澈见底,这是只有孩童才会有的干净眼神。自从五年前萧玄铭失足落水,他的心智便永远停留在了孩童。
看着苏荷柔柔地对他笑,萧玄铭抽了抽鼻子,委屈地盯着苏荷看,一股热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流了下来,像是在无声控诉着苏荷的薄情寡义。
床被下的人一僵,而后迅速掀起身上的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荷。
柳叶儿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奇怪地看着萧玄铭:“你没吃?”
按照苏荷的描述,萧玄铭既然很久没吃饱饭了,按理来说会饥不择食才对,然而饭菜就这么放着,纹丝未动。
行医无外乎望、闻、问、切,只远远一望,她就知道苏荷并没有骗她,萧玄铭面容枯槁,瘦弱不堪,确实一副久未吃饱饭的模样。
萧玄铭见她以来就质问他,不满道:“关、关你什么事!”
早就听闻萧玄铭幼时落水,醒来就成了痴儿,如此一见,似乎果真如此。柳叶儿便道:“是苏小姐让我来的,她担心你的身体。”
提到苏荷,萧玄铭脸色变了变,然而就在柳叶儿上前之时,萧玄铭却突然疯了一般将枕头、花瓶往柳叶儿身上砸。
沅芷怕萧玄铭伤了柳叶儿,让她对苏荷有怨,便倾身挡在了柳叶儿身前。黑暗之中,有什么狠狠砸中了她的背上,她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见萧玄铭如此疯态,柳叶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不满,一怒之下骂道:“不想看病就直说,我们还不想伺候呢!”
说着,她扶着沅芷便往外走。
好在沅芷只是被砸中了背部,走路无碍。回去的路上,她看着气极的柳叶儿,赔笑道:“柳大夫,真是对不住,没想到让你白跑一趟了。”
“我们家小姐,也并不知道他会突然发疯,以前都好好的。”
柳叶儿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即使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她最先想的也是护住自己,免得让苏荷受到迁怒。
想及此,她的神色缓和了些,道:“你不必担忧,一码归一码,你家小姐是你家小姐,和六皇子无关。”
沅芷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忧虑地回望着落月宫的方向。
萧烨不自然地偏过头,躲过那令人滚烫的泪水,哑声道:“你不必担心萧桢林的事情,最多一个月,一切都结束了。”
苏荷:“?”
然而萧烨只说了只一句,便再也不说了。
“你们,把苏小姐送回去。”萧烨朝路过的宫人吩咐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苏荷:“……”
他停不下来,似怎么也亲不够一样,细细啄吻,从眉眼到鼻尖,从唇角到下颌,一寸一寸,像是要把这张脸重新刻进骨头里。
“阿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第63章要接受
苏荷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早已躺在马车里,颠颠簸簸的,身下还垫着柔软的褥子,想动却发现自己四肢软弱无力。
这时,一旁的萧烨见她醒来,伸出手轻轻拨弄她额间的碎发,神情温和得近乎慈爱,“阿荷,你醒了?”
苏荷偏头躲开他的手,顺势往车壁处缩了缩,后背抵住木板,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接着,她想说话,喉间却先涌上一阵剧烈的咳嗽。
萧烨递来水囊,她也没接过,反而是等咳完了,才哑着嗓子问:“你究竟要将我带去何处?萧烨……”
苏荷压过心里冒出的不适宜的酸涩,顿了一顿,方才一步一步上前。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下,天空铺满了绯红的火烧云,恰似苏荷怀中的香囊。离萧烨越近,苏荷感觉怀中的香囊越重,压得她心里惴惴不安。
两人不过一步之遥,由于萧烨身形高大,像一堵山似的完全占据了苏荷的视野,她必须得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这种压迫十足的站位,使得苏荷越发局促。
萧烨明显感到眼前的少女呼吸急促,暗香浮动,他不着痕迹后退半步。每次从未央宫出来,萧烨都会好长一段时间处于阴晴不定的状态。杜衡心道:这丞相家的小姐和小太监今天是撞到枪口上了。
看着吓得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小太监,他瞥了瞥萧烨阴郁的背影,小声提点道:“以后可别乱收人的东西,太子殿下从不收礼。”
小太监感激地抬头看向杜衡,“多谢。”
杜衡拍拍他肩膀,两人刚赶上前方的萧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苏妹妹来未央宫,是有什么事儿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苏荷此行的幌子。“说的也是,诶诶!快看,送亲队伍进城了!”
话音方落,伴随着一阵庄严肃穆的礼乐,飘着“肃”字的蓝底云纹旗迎风猎猎,一队身着银甲的兵将骑马而入,往后便是两顶高大华丽的轿辇,以及长长的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嫁妆箱笼。
“乖乖隆滴咚!不愧是肃王爱女,这排场,这嫁妆,便是皇帝嫁女,也不过如此吧。”
“嘘!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谁不知道苏氏一族盘踞北庭、陇西,拥兵百万,威名赫赫,有功高盖主之嫌,乃是皇帝的一块心病。
不然皇帝怎会放着长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贵女不挑,非得在那偏僻苦寒的北庭,选了个连模样品行都不知的小娘子做太子妃。
还不是想以秦晋之好,安抚苏氏,免得肃王拥兵自重,生出不臣之心。
此乃帝王制衡之术。
百姓们知晓,肃王世子和肃王长女也知晓,而华丽轿辇中,准太子妃苏荷正把小脸贴在冰鉴旁,娇美眉眼间满是幽怨:“阿姐,长安怎么这么热啊,我要热化了……”
“现下才五月,听说六七月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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