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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自乱阵脚。
“卜先生谬赞,晚辈不敢承受。”谢鹤生恭敬地行了礼。
他是压力下反而能把事情做好的人,心里再打鼓,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谢正背后藏了藏。
谢正也是个人精,看到儿子这般态度,原被夸得一翘一翘的胡子,又被他捏在手里捋顺。
“哈哈哈,卜先生真爱开玩笑,小子刚入朝堂,做事只知一个莽字,哪有什么才干?只求他安安稳稳,不要犯错就是了。”
卜先生的神色,藏在傩面下看不清楚,他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殿上恰到好处地传来脚步声。
薄奚季一袭深黑,如阴影笼罩在殿上。
到的时机太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众臣叩拜。
薄奚季的强权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无论何事都由帝王拍板定论,朝臣不必唇枪舌战,只上奏,但听帝王决断。
谢鹤生频频将目光投向卜先生,眼看今日要奏的事都奏完了,卜先生依旧岿然不动,从头到尾不置一词。
最后一名朝臣也回到队列。
大常侍清了清嗓子:“退朝——”
“陛下。”卜先生,忽然开口。
随着这一声,打算离开的朝臣纷纷被迫重新站定,因此显出几分凌乱的狼狈来。
唯独薄奚季与谢鹤生,一上一下,自始自终未有动作。
谢鹤生深谙剧情,早就猜到卜先生还有后手,所以没走,就等着对方表演。
薄奚季,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帝王对人心的洞察,已到了叫人心惊的地步。
“奏。”
卜先生走到殿中央,与帝王恰巧能连成一线,将玄极殿一劈为二。
“陛下登基已有三年,仍未设坛祭祖,皇天震怒,大难将至,唯有尽快启坛做法,方能度过此劫。”
谢鹤生的心,陡然一紧。
换作任何人,在帝王面前说这样诅咒般的话,都会被认为是危言耸听、居心叵测。
可偏偏是聆天神命的驱傩司,偏偏是驱傩司长卜先生。
那便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神谕了。
谢鹤生暗暗环视一圈,果然见到,众臣面色巨变,茫然不知所措,却竟无一人怀疑卜先生所言的真实性。
薄奚季不言,蛇一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完全把卜先生当成了空气一般。
而卜先生气定神闲,就好像,正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陛下、卜先生,不好了!”
殿外,匆匆跑进一个傩师,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惊慌失措的呼喊。
“城里…爆发瘟疫了!”
瘟疫…偏偏是现在爆发?!
偏偏是,在卜先生说完神谕之后…
朝堂上,几乎霎时,就跪倒一片。
信奉傩师的臣子颤抖叩首:“陛下!望陛下依卜先生所言,平息上天的怒气啊,陛下!”
“陛下,请以黎民百姓为重,设坛祭祖吧!”
跪下的臣子,一个接着一个,殿上的帝王分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十恶不赦。
谢鹤生不由看向薄奚季,好奇他是什么反应。
薄奚季却径自起身,哀求声不断,他连看也不看,只将手背在身后,凛然离席。
“退朝——”
帝王身影远去,空留一殿朝臣,兀自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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