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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庄也有成衣,贺渡指了指肖凛,道:“看看,可有适合他的。”
姐儿细细打量着肖凛,取出卷尺,笑道:“奴家给公子量量身段。”
肖凛无奈地抬起了手臂。姐儿量过臂长、胸围、腰围,还蹲下要量腿缝。肖凛撤后一步,道:“裤子就不必了。”
姐儿收起卷尺,道:“公子看着瘦,身上还是蛮结实的。”
“是么?”贺渡上手捏了捏肖凛的腰,“是比初见时长了些肉。你那时候太瘦了,这样正好。”
肖凛狠狠瞪了他一眼。
姐儿掩唇偷笑:“公子长得标致,庄子里新上了几件文武袖,想来极合衬,要不要瞧瞧?”
贺渡道:“拿来看看。”
姐儿取出一件衣裳来。左袖宽大垂带,右袖收束贴腕,白红相间,带有压襟坠饰。她提到肖凛身前,比划了一番。
“制式倒新鲜。”贺渡道,“喜欢吗?”
肖凛在一人高的铜镜前看了看,他平时对穿衣打扮实在不上心,看不出好赖,道:“还......行吧。”
姐儿笑道:“公子不妨试一试。”她指着旁边用围布隔出的空处。
肖凛道:“麻烦,直接买就是了。”
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儿一向如此,管他合不合适,合眼缘的东西就砸钱。姐儿虚按住他,道:“主要是瞧瞧尺码合不合身。要是正好,奴家就都按这个给公子挑。”
贺渡摸着袖子里铰下来的花样,道:“去试试吧,我等你。”
肖凛实在拒不了他的好意,不情愿地钻进了围布里。
贺渡从台面上摆的一叠叠布匹上看过去,成色做工皆上等,但看过一圈,却不见那种绣着牡丹花的料子。
姐儿跟着问道:“公子要找什么料子?”
贺渡取出牡丹花样,递给她:“这种料子,是你们家的吗?”
姐儿拿过来端详片刻,道:“正是呢,这是蜀锦,滚针绣的花鸟。这料子稀罕得紧,一年也织不出几匹。奴家记得前阵子来的那批,都卖完了。”
“卖给谁了?”
姐儿答:“这种料子往往都是先定下的,一来就全被拿走了。蜀锦价贵,一般是富贵人家才买得起。”
“我问你,卖给谁了。”贺渡重复了一遍。
言笑晏晏突然变得言语冰冷,姐儿心下一跳,支吾道:“这......客人名姓,向来不好乱说。”
贺渡道:“不瞒你说,我也在朝为官,现下需要这种布供往宫中。既然卖完了,不如告诉我谁家里有,我也好去商量换一匹。”
“哦,原是宫中所需。”姐儿顺了顺胸脯,“那就好说,奴家给大人查查名册。大人也可留个名儿在此,以后再来好缎子,奴家给大人留一匹。”
她翻出一本账册,舔着手来回翻,唰唰记下几个名号,恭敬地奉给贺渡:“这是今年蜀锦的供处,大人请过目。”
纸上是一排权贵之家的名录,贺渡一眼扫去过,停在了其中某处上。
永乐坊,车骑将军张府。
贺渡把名录收起来,又恢复温润的笑容:“多谢姑娘,这要是找不到贵人要的布料,我可就要倒霉了。”
仿佛刚才的阴郁只是错觉,姐儿也笑道:“大人以后有需啊,尽管开口就是!”
贺渡找了个软椅坐下,看向久久没动静的围布后,道:“这也太慢了。”
不是肖凛故意拖延,他从未穿过这种杂襟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弄明白穿法。可等套上身,又发现背后还有一排扣子,伸手够不着。
折腾了几回,倒折腾出一身汗。
外头传来贺渡的声音:“殿下,还没好吗?”
肖凛把衣裳扒下来,道:“再等等。”
“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隔着帘子,一阵沉默。片刻后,肖凛拉开围帘,把文武衣扔到贺渡头上,扣上斗笠走了出来,道:“穿不上。”
他低头系着腰带。贺渡抱着衣裳问:“不合身?”
“扣子在背后,我扣不上!”肖凛气急败坏,“我走了。”
贺渡伸手拉住他:“为何不让我帮你?”
“没必要。”
“进去吧,我帮你穿。”贺渡撩开围布,“这衣裳很衬你。”
肖凛被他拽了进去,一声不响地站着,像跟竹竿一样杵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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