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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珺低声道:“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肖凛道:“真是谨慎,连个药房伙计都不说实话。他真是......”
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两人在兴宁坊交错的巷道前转了几圈,坊巷狭长,家家户户门前晾着衣物,锅灶烟火升起,妇人招呼孩童回家。每一条巷子看去都一样,行人进进出出,看不出异样。
“总不见得挨家挨户进去叩门问吧。”宇文珺道。
“嘘。”肖凛忽然拉着她,躲在了一棵粗壮的黄杨树后。
“怎么了?”宇文珺不明就里,探头四下观望。
肖凛用下巴指了指街上路过的一个人,灰鼠褂子大药箱,道:“秋白露,之前给我瞧过病的。”
宇文珺有所耳闻,道:“啊,就是白露医馆的那个神医?他来长安了?”
肖凛低声道:“恐怕自我来京,他就一直在长安没走。”
秋白露吹着口哨走过黄杨树,步履悠闲。肖凛拽着宇文珺绕到另一侧,屏住呼吸看他远去。
他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两人迅速跟上去。只见秋白露在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一个青年应声开门,笑着喊:“白露叔。”把人迎了进去。
“白露叔”这个称呼让肖凛很是意外,秋白露不是来上门问诊的,他似乎就住在这里。
肖凛走到了那户人家前,透过矮墙能看见院里枯败的葡萄架,缕缕黑烟从中升起,隐约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却隔着门模糊不清。
他很想冲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人在交谈,他们跟贺渡又是什么关系。
可手都已经抬起来准备敲门,又停了半晌,迟迟没有敲得下去。
宇文珺疑道:“怎么了哥?”
肖凛放下手,道:“太冒昧了。”
宇文珺纳罕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堂堂西洲世子殿下,寻个人还不行了。”
“......”肖凛沉默片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是等我当面问问贺渡再说。”
宇文珺觉得他顾虑似乎变多了,他毕竟出身高贵,从前并不会把这等小节放在眼里。
肖凛心不在焉地离开小巷,却因为走路不看路,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他抬头,看清楚来人后,呼吸都断了半拍:“贺兄?”
他一顿:“你怎么在这?”
贺渡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脸上的表情很难琢磨,道:“这话不该我问殿下么,殿下来兴宁坊,做什么呢?”
他的目光透过白纱,将肖凛盯得脸上热辣辣的,肖凛不知怎么有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局促感,硬声道:“怎么,这里有说肖靖昀不得入内吗?”
贺渡开门见山地道:“你在查我,是么?”
肖凛道:“你少查我了吗?我的事你一清二楚,我对你却一无所知,这公平吗?”
贺渡眼睛里漾起笑意,道:“殿下想知道,大可以来问我,何须这么费劲。郑临江知道的,不也全告诉姜敏了么。”
他歪头看向肖凛身后的人,道:“这几日跟着我的人,是你啊。”
宇文珺没作声。
贺渡对她却极感兴趣,走近些,道:“姑娘跟梢的本事不俗,倒让在下想起了岭南步兵师的看家本事。”
宇文珺看向他,道:“贺大人跟岭南军还有交集?”
贺渡道:“长宁侯抄家时,跟我打过交道的岭南军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
宇文珺点点头:“可惜我常年身处西洲,没见识过。”
贺渡打量着她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面具,道:“你是第一个跟了我多日,我却抓不住的人。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宇文珺抱拳道:“血骑特勤,文佑宁。”
这是她在血骑营的化名,佑宁是她及笄之年宇文侯起的表字。只可惜不到一年,长宁侯府就塌了,这表字起得反像个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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