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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渡想了想,决定先不提司原两兄弟的事,走到他边上:“殿下还会钓鱼?”
肖凛道:“小时候腿坏了,心情不好,有一阵子净在家里撒泼打滚。宇文侯就带我出去钓鱼,教我沉住气,坐得住。”
贺渡道:“殿下如今的确够沉得住气。”
肖凛百无聊赖地望着水面,长叹一声:“沉过头了,无聊啊。”
贺渡道:“我在朝中听见了一些事情,殿下想不想听?”
“说。”
“有关血骑营的。”
“不要。”肖凛立马否决,“风流韵事传得到处都是,我不稀得听。”
贺渡道:“那再说一事,出来顶罪的司原,要被处斩了。”
肖凛毫不意外,道:“张冕还是逃了。”
“逃了,仕途也毁了,以后朝中不会再有这个人的名字。”
钓竿终于动起来,肖凛收杆,鱼却逃了,钓上来一堆缠绕着枯荷的淤泥。他啧了一声,把淤泥甩在池塘边。
他重新收起线,挂上鱼饵,抛出去。
“那等车骑将军退下来,闲出来的空要给谁?”
虽是问句,却平静地像在陈述。贺渡看了一会儿水中起伏的鱼钩,道:“自然是选贤举能。”
肖凛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半晌,道:“多谢你了,贺兄。”
能躲过这一劫,且监军使停派,都是贺渡暗中周旋的功劳。
不经意间变化的称呼,贺渡轻笑:“谢我什么?”
肖凛的好脸色却持续不了很久,道:“少没话找话了你。”
真是惹不得一点,贺渡看着他被风吹乱的鬓发和冷淡的眉眼,突然升起一种冲动,想看看把他惹急了会是什么样子。
贺渡的目光实在太直白,且最近盯着人看的次数越来越多。肖凛被盯得浑身不对劲,索性转过头和他对视。
“喜欢看,那就一起看。”肖凛道。
贺渡抿唇而笑,转头吩咐道:“钓竿还有没有,我陪殿下一起钓。”
他与肖凛并排而坐,随口问道:“姜公子呢,怎么不见人?”
“去温泉庄子了。”
“那边有什么事吗?”
钓竿一沉,肖凛收线,一条色泽鲜艳的锦鲤跃出水面,落在岸上翻腾。下人默默捡起,放进鱼篓。
肖凛收着竿,道:“福寿这一案,看似我洗得干净,但细想想,破绽不少。我们集体去青楼去得太巧了,蔡公公怕是要怀疑我是不是有顺风耳。”
贺渡道:“殿下担心有人会找你血骑兵的麻烦?”
“防患于未然。”肖凛道,“我让姜敏去告诉他们一声,没事儿别出来了,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写给他,让他采买了送过去。”
“这样,我让郑临江去庄子附近看看。”贺渡道,“王小寻还在里面,被人发现就糟了。”
郑临江前脚出了大理寺,回重明司屁股都没坐热,就又匆匆去了城西。
在重明司办事,首先得有一双好的脚力。头儿有活派下来就是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他在温泉庄子临着的山丘上搭了个帐篷,藏了两天。
晚上,下弦月挂在天边。雪霁后,山路上洼着的小水坑结了冰,月光一洒,亮得像撒了碎银。这个时候,就该有人从温泉庄子里出来,从这里经过。
果然,庄子大门一开,一个人出来,走上了这条路。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披着黑色披风,每天来给血骑营送东西。他走路不好好走,非踩着冰蹦,一路“咔嚓咔嚓”碎响,脑后束着的高马尾也跟着甩来甩去。
两三天了,每天都在重复,乐此不疲。
郑临江伏在树上,像一只安静的猫头鹰,眯着眼看他跳过一片又一片的冰面。
一阵风吹过来,树上积雪掉下来,几粒飞进了郑临江眼里。揉眼的功夫,路上传来一声闷响——
“咕咚!”
那少年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冰坑里。薄薄一层冰底下都是水,浇了他一身。
什么傻不愣登的人干这种傻不愣登的事。郑临江本不打算理睬,但当他把披风解下来扔到一边,露出了臂缚上的鹰纹臂章,郑临江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采买,他就是血骑营的,应该是西洲王世子身边的那一个。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
姜敏正擦着脸上的泥水,一块白绢子递了过来,他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了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立在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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