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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弯月又转至东边,寂静终于被打破。身后,永盛池外围,许多修士的脚步在飞速接近。想必只消片刻,他们就会到达这里。
青吾终于松开了紧握数十日的手,重新抬眸,望向相灵,垂着泪笑:“我知道了。师尊不肯睁眼,应该是怨怼徒儿伤害了您,所以对徒儿很失望,不想再见到徒儿吧。”
他最后一句话,很轻、很轻:“那等徒儿罪有应得,就死之后,求求师尊,您一定要……早点醒过来。”
脚步很快到了耳边,众人涌入。
威压袭身,青吾立时眼前一晕,手脚发软,伏在池中难起。而后被一股灵力一把拽离永盛池水,摔在外围地上,再被数名修士按住,检查面容,套上仙枷。
“罪修青吾已验明正身,带走!”
没有一句废话,一时一刻都不曾多等。转眼之间,青吾已被扯着仙枷踉踉跄跄拽出好几十步,回首再望,师尊那边,只剩一个遥远的身影。
但不知有无看错,就在这一眼里,那榻上沉眠之人,先前他握过的右手,好像动了一下。
太远了,还没来得及看明晰,踏出秘境,云雾遮挡,就再也望不见了。
第33章醒来
日出之时,金光刺破云层,战鼓擂擂,旌旗蔽空。各门各派无数披坚执锐的修士列悬空中,威压凛凛,等待最高位仙者的宣告。
仙盟元天殿前,新仙界主要门派的数位尊者按次排立,而仙盟中人分别站到更前方的尊位。末位是度仙子,再是数位长老、尚佑大长老,最后,是金甲银披的仙盟盟主纳兰业。为今日宣战,他甚至请出祖父纳兰渊的本命佩剑,架于更前,可见对开战的重视,意义深远。
再往前的高台,便是要在阵前处死罪修的刑台。
玄刹魂雷已由五百名弟子共同催动,雷云呈暗紫色,在上空凝聚,不时轰隆作响。只待时辰到时,一声令下。
以前对任何罪者处以极刑,都不曾用上玄刹魂雷这般夸张。头回见此声势,各路仙家交头接耳。
“听说这雷劈在一般修士身上,三道便足以震散魂魄。但此次居然要劈整整八十一道呢。”
“处置的是神族奸细。神族底蕴强韧,想必是怕有万一,方才顶格。”
“这奸细我有所耳闻,那可真是……”
见众人皆齐聚,纳兰业前行半步,激昂宣讲。如此小半个时辰后,他一席话终于讲完,便一甩衣袖,以此为令。
于是,青吾被八名弟子领着,押上魂雷刑台。
刑台之类的地方,青吾已是第二回上。比起地底下那个,此处没有浊气,玉石为面,浅浅云雾缭绕。在这里,想必能走得很干净,一定不像上次,被钉在柱上折磨,血肉溃烂,那么难看。
法阵划定了魂雷最远攻击范围,即便未正式催动,里面依然有少许魂雷零星落下。押送弟子于是不再前进,只默默看着他。
青吾明白,便独自穿过法阵,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过来的途中,他被重摔、拖拽,脆弱的腿骨已再次裂断,这样一个人走,只能缓慢地挪动。
在刑台的最中央,固定有一个玉台,有大半个他那么高,那就是他要走到的地方。
来的路上,青吾听人讲解了,此物设在这,是用以给他固定双手,以免受刑时位置偏移,主雷不能劈准。上面有仙枷的锁扣,他要自己拿着双手仙枷的链子,跪到玉台前,将其扣入,再将半身伏上,抓紧上面的凹陷处,开始受刑。
“想痛快些,就乖乖照做,雷劈准了才能早解脱。除非你真想把八十一道全部捱完。”之前,身边押送他的弟子这样讲。
步骤有些复杂,却也能够理解。师尊的雷第一次用以施刑,又在这样大的场面上,每一步都细致妥帖,才能避免意外。
青吾在心中不断复述着自己需要做的事,极其小心谨慎,可意外依然发生了。还有两步便走到玉台,然地面太滑,断骨的右腿踩空,他猛地跌在地上。继而,一道余雷倏然间落在右腿边,虽只堪堪擦过,他眼前一黑,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
顾不上疼痛,青吾赶紧伸手摸索,去找玉台上供他抓握的凹陷,只有这样才能将身子拖起来,继续那些复杂的步骤。
却不想,这台子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高了。他支不起身,就抓不到上面的握处。拼尽全力,还是不行。
顷刻间,青吾几乎要急疯。新仙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在看他挣扎、看他扑腾。他如果太过狼狈,岂不是把师尊的脸都丢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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