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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着本体隐忍的表情,只见那浓长睫羽下笼着一层淡淡的阴影,清俊孤傲的脸莫名散发着某种破碎的美,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融化掉一样。
灵魂好似被什么东西突然敲击了下,宴灼心中涌出一阵酸楚。
握住对方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几乎要将本体那只手牢牢包裹其中,生怕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到底梦见了什么呢?
涅克罗斯又在搞什么把戏?
宴灼回顾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按照军方的意思,在可疑物质彻底查清楚之前,他们并不打算告诉洛眠关于未知病毒的真相。
这也就意味着,他还需要借助智脑隐瞒本体很多事……甚至很久。
宴灼压抑住心中的思绪。
熟悉的热意贴着仿生手心传来,他感受着那份属于自己的温度,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想来曾经还是洛眠时,他未曾过多留意自己的双手。
即便偶尔交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借着第三视角的躯体,感触如此微妙。
宴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洛眠淡红的唇瓣上,意识团一怔。
要隐瞒的很多事中,也包括心底那份不可言说的异样情绪吧。
洛眠说得没错,他一直认为自己和喜欢、恋爱这类事沾不到任何边。
这辈子都不可能去喜欢谁。
然而如今,即使本体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自己面前静静地躺着。
他也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幻感中的心跳乱了节奏,接连漏跳几拍。
这是……喜欢吗?
还是错觉?
他对他自己,难道是那种感情吗?
宴灼眼神始终都没离开本体的脸,看着那两片微颤的唇,听着他时不时发出的声音,思绪已然越飘越远。
直到眼球内置光屏上蹦出隐藏系统的检测结果,他才彻底回过神儿来。
再一看,自己竟然不知何时俯下了身去,轻微压在洛眠的身上。
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指尖摩挲着他虚张的唇瓣——但凡再稍微靠近些,他就能再次品尝到对方特有的那股清甜。
宴灼:“……”
造孽,太造孽了!
人怎么能对自己产生那方面的感情?
自爱不是本能吗?
怎会是……爱情?
即使那天亲过了,他也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因为洛眠肯定不会接受。
这算什么呢?
“……”宴灼意识团乱成一麻。
他努力拽回自己跑远的理智,调出隐藏系统查看检测结果——血液中仍存在那个可疑的物质。
宴灼眸色一暗,帮洛眠重新掖好被子后坐回到一旁的椅子上,同他保持住一段合适的距离。
※
两天后,联邦首都星中心城区的气温逐渐下降,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洛眠跟着几位医护走在医院的落地窗长廊。
他侧眸望了眼窗外的小雪,下意识裹紧套在病号服外面的羊毛大衣。
“洛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有点冷?”
身旁的主管医生关心道,示意一旁的机器人护士给他递去一条加热围巾。
“谢谢,我没事。”洛眠抬手婉拒,并没将围巾接到手中,“一会儿见议会长,先不戴了。”
医院里其实很暖和,只是他从小体质虚弱对气温很敏感,看到一些寒冷的东西就会不自觉地浑身发冷。
今天的雪并不大,但洛眠也不是很舒服。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一样,心窝那里虚虚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以前一下雪就会这样,他向来不喜欢冬天。
走到长廊尽头,漫天飘雪透过落地窗映入眼帘。
洛眠被扑面而来的白色晃到了眼睛,本能地闭了闭眼。
谁知再一睁开,窗外的雪竟忽然间下大,变成了沉重的鹅毛大雪。
甚至还颇为离奇般地穿透玻璃,如有实质地飘落在他的睫毛和大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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