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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颂今。
“刘大人久等。”韩颂今缓步踏入亭中,徐徐收伞,“中途有事耽搁,来迟了,还请刘大人莫怪。”
刘程连连赔笑:“不敢不敢……”
韩颂今将伞搁在石桌上,撩袍落座,道:“今夜雨大,便长话短说。刘大人既愿意与我做这笔生意,那便先说说大人你的条件吧。”
刘程手指微蜷,面上恭敬道:“大人客气了……做生意,自当是客人先开口,下官岂敢越俎代庖?”
韩颂今满意点头:“刘大人果真是明白人。既是第一次交易,那双方都该拿出点诚意,大人觉得呢?”
“自然…自然……”
“粮草,这个数,半月时间,可够?”
看着韩颂今比划出的数目,刘程大惊:“这…大人……这可是北境全军三日的粮草,这……”
“怎么?大人办不到?”
“大人,这不是办不办得到的问题。北境军粮向来是重中之重,数十年来皆是如此。这若是让陛下发现异常追查下来,可不是贪一万两白银那么简单的……”
韩颂今冷声打断:“陛下那边我自有别的安排,刘大人只需告诉我做还是不做即可。若是不做,便不必再谈!”
刘程垂首暗自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任何动静。
“大…大人……”刘程闭上眼,带着豁出去般的气势道,“北境军粮关系到江山社稷安危,万不可儿戏啊!”
“看来与刘大人的合作是谈不成了。”韩颂今面露遗憾道,“也罢,这凤奚山风景尚佳,刘大人于此长眠,倒也不算委屈。”
言罢,他朝刘程身后的密林使了个眼色,利刃出鞘声自身后响起,刘程吓得跌坐在地,闭目等候最后致命的一击。
铮——
一道金属相撞的声音骤然响起,刘程错愕睁开眼,只见一道黑影已立于自己身前,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刘程顿时长舒一口气:“公…公子……你…您可算来了……”
楚思衡摘下斗笠随手置于石桌上,转身轻笑:“还算你有点良心。这条命,值得暂时留一下。”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刘程激动得几欲落泪,若不是韩颂今还在场,他甚至想给楚思衡跪下磕三个响头。
韩颂今看着这一幕,冷笑道:“原来刘大人早已有了人选,又何必再来戏弄我?”
楚思衡转身与韩颂今对视,反唇相讥:“韩大人多虑,刘大人寻你,不过是为了我们之间的生意交易罢了。既已立约,自然是要信守约定。”
“是啊,立了约定便要遵守。楚公子说这话时,不觉得心虚吗?”
楚思衡原话奉还:“韩大人说我心虚,自己难道就问心无愧吗?”
“老夫可是事先就把话说明白了,非必要时刻不出手,何愧之有?”
楚思衡冷哼出声:“大人问我何愧之有?这些时日朝上有多少脏水泼向他,但凡大人为他说一句话,又何至于会是今日这般情况?既然大人如此不懂变通,那我与大人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楚公子答应帮老夫寻人,却隐瞒真相没有第一时间相告老夫,公子不觉得有愧吗?那依老夫看,与公子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真相?什么真相?”楚思衡故作茫然,“百珍阁不过是中州一个势力较大的商会,我出入百珍阁不过是为自己添置几身夏衣罢了,可没有大人想要的东西。”
“好…好一个连州楚氏!”韩颂今怒极反笑道,“既然你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也没有留情的必要了!动手!杀了他!”
话音刚落,一阵破风声骤起。楚思衡抓起桌上的纸伞掠入雨幕,剑鞘一横,精准挡下袭来的刀刃。
刀刃被他的内力震回空中,重新落入一名壮汉手中。
“果然是连州楚氏的剑法。”那壮汉扛刀行至楚思衡跟前,仔细打量着他,“你就是楚望尘的徒弟?”
“正是。不知前辈是?”
“怎么?你师父没跟你提起过我?”
楚思衡如实摇头。
不料那壮汉突然暴怒:“楚望尘!这个贱人!短命鬼!坟头草三尺高了还能给老子添堵!”
楚思衡顿时怒斥:“住嘴!不准你辱我师父!”
“师父?小子,老子看你还真是被他骗得不轻,他那样目中无人高傲自大的人,根本不配为师!”壮汉横刀将刀锋对准楚思衡,“也罢,既然你是他的徒弟,师债徒偿,你便替他受着吧!”
一旁看戏的韩颂今适当开口,悠悠道:“这位是江州‘阎罗刀’朱砚悲,二十年前惨败在楚望尘剑下,对连州楚氏……那可是恨之入骨。”
朱砚悲?
楚思衡依稀想起师父对此人的评价,淡然一笑:“那今日晚辈便替师父领教前辈高招,前辈,请——”
见楚思衡如此从容嚣张,朱砚悲当即怒不可遏,挥刀朝他劈来。他的刀法看似狠戾,落到楚思衡眼中却是毫无章法的存在。楚思衡一手执伞,一手持剑,在朱砚悲看似霸道的攻势下灵巧闪避,时而还能分出精力以剑鞘轻挑开朱砚悲的刀锋,竟有几分戏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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