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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曜松倏然没了声。
许久,他才轻轻点头:“好。”
楚思衡嘴角微微扬起:“多谢。”
“不过,”黎曜松话锋一转,“你须得答应本王几个条件。第一,上树可以,只准在晴日;第二,在树上小憩可以,但若是真要入睡,必须回暖阁;第三,日落后必须回阁!若是让本王你有一次违约——本王便砍了这棵树,给雪翎当制肉干的柴火!”
不等楚思衡开口,雪翎已从天而降,携着一阵狂风掠过黎曜松的头顶。
显然,它听懂了方才黎曜松的“威胁”。
“咕!咕咕!”
雪翎立于秋千上激烈抗议,黎曜松则在发间摸到了一片它的羽毛,当即踱步上前与它对峙:“怎么?你每日吃那么多肉干,真当那些肉干都是大风刮来的?告诉你,等哪日府中的煤炭柴火烧完了,就拿你这一身漂亮的羽毛去当柴烧。”
“咕?!”雪翎倏地瞪大金瞳,满眼不敢置信。
树上的楚思衡听着树下一人一鹰的争执,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雪翎听到他的笑声,似乎明白自己被戏耍了,当即对黎曜松发起更猛烈的反击。
它扑腾着翅膀,鸟喙直直往黎曜松面门上啄,黎曜松躲了几次,见它不依不饶,忽然心生一计,待雪翎再一次发起进攻时,他倏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雪翎面前,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咕。”
“咕?!”雪翎猛地刹住攻势,如临大敌。
黎曜松见此招奏效,愈发起劲,对着雪翎又是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咕咕”鸟语。
“咕咕!咕咕!”
雪翎果然被这类似同类的诡异之声吓到了,连忙扑腾着翅膀飞到树上往楚思衡怀里钻。
直到将瑟瑟发抖的雪翎抱在怀里,看黎曜松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他才蓦地反应过来——
“噗……”
一声闷笑自楚思衡喉间溢出,随即愈发抑制不住,最终化为朗声大笑。
“黎曜松,你…你跟雪翎吵架就罢了,你还…你还……哈哈哈哈……”
黎曜松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堂堂黎王,居然跟一只鹰用“鸟语”吵得如此投入……
一股迟来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却在即将开始蔓延的那一刻被清朗的笑声打断。
黎曜松悄然抬首,望向树上难得如此开怀大笑的楚思衡,忽然觉得这个行为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又见到了一年前漓河边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
只是侠客终究当属广袤的山河,而非困于华贵的府邸。
楚思衡的伤已基本痊愈,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从未踏出过黎王府半步,甚至连暖阁都很少出。
有时候知善去送点心,常常撞见楚思衡倚在树上,目光望着王府外繁华的街道出神。
虽然每次问起楚思衡想不想出府走走,对方总是轻笑一声带过话题,但知善心里很清楚,长此以往并非良策。
“知初哥,你说我们在这府里闷上两日不出门都会觉得无聊,楚公子…呃…王妃在府里闷了这么久,定也觉得闷吧?”知善趴在廊下喂着池鱼低声道。
知初为他端着盛鱼饵的锦盒,闻言点了点头:“确实,王妃在府中养伤,娱乐少之又少,定觉无趣,只是王妃不说罢了。”
“要不…劝王爷带王妃出去逛逛?”知善露出一丝狡黠,“反正近来京中太平,朝廷上那些大臣为了几两银子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分不出神来针对王爷,三殿下那边也没有不好的消息,横竖都无需王爷操什么心,不如让王爷带王妃到附近转转,给王妃换换心情,如何?”
“嗯……我看可行。”
一来近日京城确实没什么事,难得有点安生日子,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二来自家王爷这几日也有些反常,明明没有要紧的公务,黎曜松却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书房里,却总往暖阁的方向瞥。
明明心有牵挂,却宁可隔窗相望也不去推开那扇门。
而这扇门,终究是要有人推开的。
思及此处,知初知善一拍即合,决定助自家王爷一臂之力。
“灯市?”楚思衡停下逗弄雪翎的动作,面露疑惑,“可近日似乎并无节庆?”
“这……”知善一时语塞,连忙找补道,“哎呀,灯市又不必非要等节庆,百姓乐意日日都能办。何况此次灯市就在西街,离黎王府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届时人多眼杂,也不必担心会被发现。”
楚思衡垂眸沉思片刻,轻声问:“那……他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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