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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分钟,江砚再次在右路接到长传。
球落在他杆面上那一刻,德国两名防守者再次熟练地针对他同时收缩。一个封内切,一个卡板边,第三个人从背后逼近,准备像之前那样,用身体把他钉死在角落。
此刻对于大部分前锋球员来说,正常的选择应该是是转回蓝线,重新组织。或者干脆把球打深,等队友追抢。
但江砚不是大部分。
江砚在高速中压低重心,脚下突然急停,冰刀像咬住冰面一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身体向外倾斜,几乎要被甩出界外的那一瞬,手腕一翻,把球从防守者球杆下方硬生生拉了回来。
德国左后卫的球杆扫空,动作慢了半拍。江砚已经挤进两人之间的夹缝,肩膀硬扛着对方的胸口,护具撞击发出沉闷的响。他没能轻松地穿过去,只能用一股撕裂般的力道硬生生闯了过去。
下一秒,他横向带球,吸引门将移动,视线余光扫到中路队友滑入空位。江砚手腕轻轻一抖,打出横传。
球像一条贴冰的线,从德国队的脚下像一道黑影一般飞过。中国队左侧前锋立刻接应起杆——
——球击中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1:0。
中国队替补席炸开。大家拍打挡板吼叫着,冲着冰面挥拳。江砚站在门前,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今天的比赛肯定远不止刚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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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开始,德国队开始猛烈的反击。
第八分钟,德国队利用典型的高位压迫后的二次进攻率先破门。中国队后场出球被截,德国人从蓝线一记低平球打门,中国门将挡住,球弹到门前,德国队右边锋像早就等在那里一样补射,冰球顺着缝隙飞了进去。
看台那边的德国球迷爆出整齐的欢呼。比分牌跳动:1:1。
江砚站在中圈,咬了一下后槽牙。血腥味忽然在嘴里泛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腮内被咬破了。他抬手拽了拽手套,感受着内衬的柔软质感,企图让怒火平息下来。他的眼神没有停在记分板上,扫过德国队替补席。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像只是完成了一项应该完成的任务。
他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觉像被一群巨人高高在上地俯视。
比赛越往后推进,中国队和德国队之间的身体对抗越明显。
德国队开始针对江砚的上场轮次进行“重点照顾”。他每一次拿球,都会有人先用球杆“无意”轻轻点一下他的手腕。他每一次加速,都会有人在路径上提前把身体靠过去,逼他急停换刃。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下来,江砚被撞得后背发麻,肋骨像被敲了一记又一记。但他一次都没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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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刚开始两分钟,冲突终于爆发。
场上即将出现一次看似普通的争球。球在板边滚动,江砚和德国队中锋同时贴上去,肩膀顶上肩膀,护具摩擦。
江砚把球顶开的一瞬,对方突然低声说了句什么德语,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轻蔑与嘲弄。随即,那人用球杆在江砚胫骨护具上狠狠磕了一下,江砚一瞬间疼到眼前发白。
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他回身一把拽住对方球衣领口,把人直接顶向板墙。整块板墙剧烈地震了一下,发出像雷声般的闷响。
那个德国人也不示弱,反手就把江砚往回推。两人的头盔撞在一起,塑料的脆响令人牙酸。裁判冲上来企图伸手隔开他俩,嘴里用德语喊着让他们冷静。江砚的拳头却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他打在对方脸侧,护具擦过,对方头盔歪了一下。德国人也挥拳,重重地砸在江砚鼻梁上。
江砚眼前一黑,耳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血却在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喷出来,热的、黏的,顺着鼻尖滴到白色冰面上,像停车场那晚车后座被碾碎的艳红玫瑰花瓣。
看台爆出巨大的嘘声和惊呼。
裁判终于吹停,冲上来把两人硬拉开。江砚被队友们拽着往板凳区拖,他的视线却还死死钉在对方身上。血沿着上唇流进嘴里,铁锈味浓得发苦。他抬手抹了一下,手套的白色瞬间染成刺眼的红。
队医在板凳区扑上来,抓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江砚一把甩开,声音嘶哑:“没断。”
队医还想再按,他却已经把头盔重新扣紧,呼吸粗重得像一头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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