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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看都没看他,随手比了一个手背向外的“耶”的手势。
“你看到那个孩子了没有?”场边一个一口密苏里口音的球探说道,手指着在场边活动身体的江砚,“其实除了阿尔乔米耶夫之外,我最关注的就是他。”
他身边另外一个满嘴加州口音的球探点点头:“我也是。刚开始的那个星期他的表现没有特别突出,但是现在他的优势已经展现出来了。”
“你怎么想的?”
“他不是这个青训营里技术最漂亮的那个,但是他每次上冰都像是在赌命一样。”
“嗯,启动速度极快,冲击防线时毫不犹疑。一旦给他半个身位,就彻底来不及了。”
“但是他太冲了……所有球员都在绕着他打,这也是我为什么更考虑阿尔乔米耶夫一点。”
冰场上的江砚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梦寐以求的球探用欣赏的目光审视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好表现,争取把这场比赛打得漂亮。
哨声响起。
冰刀刮过冰面的声响在冰场的穹顶下反复回荡。球被丢进中圈的瞬间,江砚几乎是同时启动的。他的第一步很短又极快,冰刀在冰面上压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他没有抢球,而是抢位置,抢到对方防线刚刚开始收缩的那一瞬间。
等对面那队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江砚已经贴着对面后卫的外侧冲了过去。身体接触来得毫无预兆,肩膀撞在一起的声音闷得发钝,像一块木头被生生砸进挡板。
“好样的!”马雷克在江砚身后喊道。
江砚伸杆,挑走冰球,动作毫不花哨。他几乎是用身体挤开空间,把其他人挡在自己身后,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线。当防守队员扑上来时,他没有减速,反而压低重心,借着冲势顶了一下,使得对方被迫后退半步。
而米哈伊尔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稳。
江砚毫不犹豫,一杆射门。
力量极重的一记低射。冰球贴着冰面钻进球门,撞在网后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训练赛的进球没有掌声,只有零星的叫好声。江砚停下来,喘了口气,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这球本就该进。
第二回合,米哈伊尔和他的队友们浅浅商量了一下对策,决定开始盯死他。
这一次对方前锋提前卡位,压缩江砚的启动空间,几乎是贴着他滑。江砚被迫沿边线推进,身体被挤得越来越靠近挡板。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被逼停的时候,他忽然急停、转身,冰刀在冰面上割出一小片碎冰。
那一瞬间,对方球员的重心被带走了。
江砚没有选择继续突破,而是把冰球轻轻往后一送。马雷克跟上补射,球进。
竟然是助攻。
米哈伊尔看着冰球撞进来时愣了一秒。
他不是没见过配合,而是没想到这个一直独来独往的家伙,会在这种位置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不是炫耀,是判断——他成功地判断对方已经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在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节奏完全被江砚带着走。
他不是每一球都进,但几乎每一次关键对抗都在他那里结束。有人试图用身体压制他,他就用速度绕开。有人封住路线,他就顶着人硬闯。几次被撞得踉跄,他也只是咬紧牙关继续滑,像是疼痛根本不在他的计算范围里。
最后一次门前垫射时,米哈伊尔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正面对撞,护具撞击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江砚被逼停了一瞬,随即再次尝试移动,硬生生从米哈伊尔肩侧挤了过去。那一下太近了,近到米哈伊尔能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神情——
——是一种冷静到近乎空白的专注。
训练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江砚滑到场边,弯腰撑着球杆喘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冰面上。
米哈伊尔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你很强。”米哈伊尔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
江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米哈伊尔却忽然笑了一下,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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