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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儿领命退出松鹤堂,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老夫人最后那个眼神,裹挟着两世血仇的冰冷杀意,让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赵无极……丞相府……北蛮蛇纹……这香囊里藏着的,是足以颠覆整个镇国公府的滔天祸事。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脚步匆匆穿过回廊,脑中急盘算着可用的人手和路径。
老夫人说得对,宁可慢,不可错,更不可惊了蛇。
她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到府里存放陈旧杂物、少有人至的西角院。
推开一间堆满蒙尘旧家具的厢房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樟木箱子被她挪开。
箱底木板是活动的,掀开后,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下的狭窄入口。
这是府里只有她和老夫人知道的秘道,通往府外一处废弃的民宅。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提着菜篮、面容寻常的妇人出现在朱雀大街熙攘的人流中。
她熟稔地拐进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一家生意兴隆的绸缎庄后门。
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伙计模样的青年探出头。
“买些上好的松江棉布,要去年秋里进的那批,颜色要正。”李婉儿压低声音,报出暗语。
伙计眼神微动,迅将她让进门内僻静的耳房。“姑娘稍等,我去请掌柜。”
耳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新布匹特有的气味。
片刻,一个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掌柜走了进来,正是镇国公府埋在丞相府外围最深的一颗钉子,代号“老葛”。
他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就消失了,只剩下凝重。
“姑娘亲自来,必是大事。老夫人有何吩咐?”
李婉儿从贴身内袋取出一个极小、折叠整齐的布包,展开,露出里面两样东西:一小块墨绿色的绸缎碎片,以及几根比头丝还细、近乎隐形的金线。
“老葛,动用你所有能用的线,查两件事。第一,这种墨绿贡缎,大梁境内哪些地方出产,尤其近三个月内,哪些府邸、商号采买过?第二,这种特殊的金线,来源是哪里?哪些地方的绣娘擅长用这种金线做‘隐绣’?”
老葛接过东西,凑到窗缝透入的光线下仔细查看,手指捻着金线,眉头越皱越紧。
“这贡缎……颜色很特别,像是专供内廷和顶级勋贵的‘天水碧’,产量极少。至于这金线……”他沉吟道,“不是寻常赤金,色泽更暗沉,掺了东西,极其柔韧,能劈得如此之细且不断,非顶尖匠人不可为。隐绣的法子更是秘传,会的人不多。”
他抬头,眼神锐利:“姑娘放心,这两样东西都太扎眼,查起来反而有迹可循。给我点时间。”
“时间紧迫。”
李婉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尤其是丞相府!他们府上针线房,近期有没有异常?比如大量采买此类绸缎金线?或者……有没有绣娘突然不见踪影?”
老葛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丞相府本就是他们重点盯防的目标。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立刻压低了声音:“有!丞相府内院管事赵全,上月确实亲自去内库提过一批‘天水碧’,数量不多,但足够做几个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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