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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有防火墙都已失效。我们可以直接访问。”
终端屏幕闪咽了几次后,终于吐出了一个古老的文件管理界面。
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按照时间和地点被死死钉在屏幕上,标注着各种编号与标签。
螺丝钴姆走上前来,义眼深处的光束如同手术刀般剖开那些繁杂的目录,运算核心以惊人的度筛选着关键条目。
“这里。”他的手指悬在一个文件夹上方。
标签上写着【助手行为观察记录-日常交互】。
“从瑞德入职开始,黑塔女士似乎就对他的行为模式进行了系统性的监控。这很符合她的风格——即使是一个‘工具’,也要确保其运行参数在可控范围内。”
阮·梅指尖微动,双击点开。
几百个切碎的音频与视频片段赫然陈列在眼前,短的几分钟,长的也不过十几分钟。
它们被机械而死板地按日期排成一列。
最顶上的第一条,日期停在瑞德入职后的第七天。
螺丝钴姆选中了第一个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微弱的电流杂音过后,空旷的房间里率先响起的,是黑塔人偶那熟悉的、带着明显不耐烦的脆生生的嗓音。
【音频记录-主控层办公室-入职第七日-时间戳1437】
音频伊始,先是一阵慌乱且急促的脚步,伴随着什么金属圆柱体在硬地板上磕磕绊绊滚动的声响。
紧接着,瑞德的声音钻了出来,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紧张与局促,像是要把喉咙里的空气嚼碎了吐出来。
“黑、黑塔女士,您要的……那个,定分枪,我给您送来了。”
“放桌上。”黑塔人偶的嗓音冷得像霜,简短得不留余地,显然她的心神正被另一堆事务缠得脱不开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是瑞德小心翼翼将奇物搁在桌面,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琉璃。
随后,是一段令人窒的静谧,按理说差事办完该退场,但监测表盘上那跳动的生命信号却赖在原地,甚至连心
十余秒的死寂后,空气里漾开一声极其细微、带着电流质感的“嗡”鸣。
“……诶?”
瑞德压低了喉咙,像是在对自己咕哝,又像是撞见了什么离奇的怪物。紧接着,又是那声“嗡”,比方才清晰得多。
“18……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我的分数?不对啊……”
又是接连几下短促的“嗡嗡”声,每一次都像是在空气里炸开一朵涟漪。背景里,黑塔人偶翻阅全息纸页的沙沙声骤然止住了。
“……你在搞什么?”她的嗓音里压进了一丝危险的低沉,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啊!没、没什么!我就是……好奇这个定分枪是怎么回事,就……”
“试了一下?”
“对,我就打了自己一下,显示18分。我想,是不是我哪儿按错了?就又……又随手打了几个路过的研究员……”
这一瞬,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三秒。
“你打了几个?”黑塔人偶的语调,已从先前的“冷淡”直接滑向了“寒冰地狱”。
“三、三个?哦不,好像是四个……他们分数都在三四十分左右,我就是觉得奇怪,这分数到底是以什么标准评判的?”
回应他的是更久的沉默。
虽然监控画面并未在终端弹出,但从那细碎的音频里,能清晰地捕捉到黑塔人偶长长吸了一口冷气——尽管她那具人偶躯壳本不需要这种生理行为——这显然是她在极力压制某种濒临爆的情绪。
“你知道那几个被你‘试’过的研究员,现在正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
“他们现在正围在休息区的墙角,一个个抱着脑袋质疑人生。尤其是那个拿了42分的倒霉蛋,他已经开始在日志里写‘我是不是其实是个废品’这种鬼话了。”
“啊?”瑞德的声音里灌满了真诚的困惑,“可、可是42分很高啊!比我这18分高多了!”
“……所以你压根儿就不知道定分枪的原理?”
“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怎么还会随手拿来用……”瑞德的话音戛然而止,大概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声音立刻缩了回去,“我的意思是,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黑塔人偶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叹息。那声音里,纠缠着无奈、难掩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稀薄、难以捕捉的……好笑?
“行了,赶紧给我滚出去反省。别再乱碰不认识的东西,你这蠢货。”
“是、是!对不起!”
脚步声忙不迭地撤走,气压门闭合时出了沉闷的“嗤”声。
房间重归于寂。
但这一次,监控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皮革与金属桌缘摩擦出轻微的涩响——黑塔人偶离开了椅子。
她的脚步声缓缓移向桌面,紧接着是那把定分枪被拾起的金属轻响。
“嗡——”一次。
“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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