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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站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让那些在漫长孤旅中从未落下的泪自由地流淌。然后,她坐到了那张单人床的边缘。再然后——意识就沉入了一片深沉的、没有任何梦的黑暗。
那是真正的沉睡。
不是野外蛰伏时那种半睡半醒的、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浅眠。
不是涵洞中那种即使休息也要保持感知丝网运作的谨慎休憩。
而是彻底的、完全的、将一切交给未知的沉睡。
因为她知道,门的那一边,有他在守着。
——
醒来时,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帘依旧厚重地垂着,透不进一丝光。台灯已经被关掉了,房间里只有从门缝下渗入的、极其微弱的昏黄——可能是走廊的灯,也可能是他在外面留的灯。
她躺在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带着某种干净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的衣服还在身上——他没有动过。只是在床边放了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放不久。
她撑起身,拿起那杯水,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水很凉,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却让她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感知丝网本能地展开,向四面八方延伸——
门外,走廊里,有一个人。
坐着,靠着墙,心跳稳定而缓慢。
是他。
他就坐在门外,守着。
如同他说过的那样。
——
沈清欢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把手上,她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拉开门。
门外的走廊依旧昏暗,只有尽头一盏应急灯出微弱的光。顾沉舟坐在门边的地上,背靠着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微微侧头,看向她。
台灯的光从她身后的房间透出,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光边。
他没有起身,只是看着她,用那种熟悉的、平稳的声音问:
“醒了?”
沈清欢点点头。
“多久了?”
“八个小时。”他说,“现在是下午。”
下午。
她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坐在地上的姿势,看着他眼中那些依然存在的疲惫痕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就这样坐了一夜?”
顾沉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挑眉,仿佛在说:不然呢?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太多话想说,太多问题想问,太多经历想告诉他。但此刻,在这个狭小的走廊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八个小时的沉睡之后,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而他也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顾沉舟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后的僵硬。站起来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看向她。
“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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