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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孤室思前程（第1页）

陨渊外围的石洞很小，只能容下两个人并排坐，却比秽气眼附近干净得多——地上铺着阿玲临走前留下的粗布毯，是她自己织的，上面还沾着点晒干的艾草香，能驱走淡淡的浊意。青珞坐在毯子上，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手里捏着那块绣着平安纹的帕子，指尖反复摩挲着针脚——阿玲的手很巧，每一针都缝得紧实，像在把“平安”两个字，细细密密地缝进帕子里。

这是她难得的“独处时刻”。赤炎和羽商去前面探路了，青岚在和墨尘核对陨星阵的阵眼图，护卫队长帮着收拾破阵用的法器，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忙，只有她借着“整理护灵符”的由头，躲进这个小石洞，想喘口气，也想好好理理心里的乱。

洞外的风还在刮，隐约能听到执律卫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边防军吆喝着护送村民的动静。青珞把帕子贴在胸口，挨着怀里的月魄玉——玉片已经不烫了，只剩下温润的暖意，像有人用掌心轻轻捂着，让她想起现世妈妈的手，也是这样暖，冬天帮她捂冻僵的指尖时，也是这个温度。

她突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晚上，妈妈在厨房炖排骨，爸爸坐在沙上看晚报，她趴在书桌上写高考志愿，窗外的路灯亮着，连风都是暖的。那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来到九域，会成为“龙心”，会为了陌生的百姓，跟蚀妖、秽气、幽昙拼命，更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满是秽气的石洞里，对着一块帕子，想念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回不去了啊……”青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小洞里飘着，有点空。她不是没想过“回去”——刚到九域时，她每天都盼着玉璜能突然烫，把她送回现世；可现在，她却怕了“回去”——怕回去后，再也见不到赤炎的傻笑、青岚的温和、墨尘的沉默、羽商的调侃，怕再也听不到小桃喊她“姑娘”，怕再也护不住那些把她当成“龙心”的百姓。

手里的帕子被捏得皱，她赶紧展开，对着洞口的微光抚平——这是阿玲的心意，也是九域给她的“牵挂”。她想起落霞谷的矿道里，赤炎为了护她，后背被秽气划出血痕，却笑着说“这点伤不算啥”；想起青岚为了找证明她清白的检测报告，在墨尘的工坊里翻了整整一个时辰，连晚饭都忘了吃；想起墨尘明明藏着陨渊的地图，却只是怕他们冒险，从来没拿出来要挟过谁；想起羽商总用玩世不恭的语气说“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却在李大人挑事时，第一个站出来帮她挡。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颗颗小石子，在她心里堆起了一座“家”的样子——不是现世那个有厨房、有沙的房子，是有人牵挂、有人信任、有人愿意和她一起扛事的“家”。

她摸出暗兜里的陨铁玉，泛着淡淡的蓝光，在小洞里像颗小小的星。墨尘说，这是他爷爷留下的，他爷爷为了护执律卫，把灵气都耗在封秽气眼里了。青珞突然明白，墨尘的“冷”，其实是怕——怕自己像爷爷那样，护不住想护的人；怕自己的能力不够，帮不了大家。可刚才核对阵眼图时，他还是把陨铁玉的用法，一字一句地教给了她，连最容易出错的“共鸣节点”，都画了个小图记在纸上。

“原来大家都在怕，也都在坚持啊。”青珞对着陨铁玉轻声说。她怕自己破不了陨星阵，怕第三块玉拿不到，怕村民会出事；赤炎怕护不住她和阿玲；青岚怕辜负苍溟的托付；墨尘怕对不起爷爷的期望；羽商怕九域变成秽气的温床……可没人说“退”，所有人都在往前赶，像洞外的风，哪怕带着沙砾，也朝着一个方向吹。

她突然想起苍溟之前说的话：“‘前程’不是一个人的路，是大家一起走出来的。”以前她不懂，觉得“龙心”的前程，就是拿到三块玉、合玉稳定龙脉，然后等着被九域接纳。可现在她懂了，她的“前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和赤炎一起护着村民走，是和青岚一起查阵眼，是和墨尘一起破秽气，是和羽商一起挡阴谋，是和所有信任她的人，一起把九域的“前程”，一点点走出来。

洞外传来赤炎的喊声：“青珞！探好路了！墨尘说再等一刻钟，咱们就往秽气眼深处走！”

青珞赶紧把帕子、陨铁玉都塞进暗兜，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还是有点疼，可心里的乱却像被风吹散的雾，只剩下清明和坚定。她走到洞口，看到赤炎站在风里，手里拿着个刚烤热的饼，看到她出来，赶紧递过来：“刚从村民留下的干粮里拿的，还热着，你垫垫肚子，等会儿破阵耗灵气。”

青岚和墨尘也走了过来，墨尘手里拿着张画好的阵眼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安全区”“秽气傀儡出没点”“阵眼弱点”，比之前的地图详细得多。“陨铁玉的共鸣方法，我再跟你说一遍。”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却比平时慢了些，怕她没听清，“你把玉璜的灵气注入陨铁玉，蓝光会变亮，指向最近的阵眼，要是遇到秽气爆，就捏碎这个瓷瓶里的凝神散，能帮你稳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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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商摇着扇子走过来，扇面上沾了点艾草屑，显然是刚才帮阿玲收拾东西时蹭的：“别担心，我刚才跟边防军确认了，李大人这次没搞小动作，正带着村民往干净的山洞走，林泽说会按时送陨泉水，咱们只要专心破阵拿玉就行。”

青珞看着眼前的人——赤炎举着饼的手还在晃，怕饼凉了；青岚手里的阵眼图被风刮得有点卷，他用手按着边角；墨尘的陨铁玉在手里攥着，蓝光映着他的眼睛；羽商的扇子上，艾草屑还没掉，像个小小的记号。

她突然笑了，接过赤炎手里的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艾草的味道，比任何时候都好吃。“走吧。”她举起手里的月魄玉，玉片在阳光下泛着淡白光，“去拿第三块玉，去破陨星阵，去把咱们的‘前程’，走出来。”

洞外的风还在刮，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冷了。青珞走在中间，身边是她信任的人，前面是需要她去破的阵、去拿的玉，后面是需要她去护的村民、去守的九域。她不再是那个怕“异星”标签的小姑娘，也不再是那个想念现世却不敢说的青珞——她是九域的龙心，是和大家一起走“前程”的青珞。

哪怕前路还有陨星阵的秽气，还有幽昙的大部队，还有没找到的第三块玉，她也不怕了。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的“前程”里，装着所有人的信任和期待，装着九域的风、九域的百姓、九域的家。

风卷起她的襦裙，像一面小小的旗，朝着秽气眼深处的方向，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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