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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垣都十日谈（第1页）

接谕令后的第一天清晨，青珞是被院外执律卫换岗的铜铃声吵醒的。她摸了摸腰间的“琉璃”玉牌——暖玉贴着衣料，一整夜都没凉透，像揣了片小太阳。刚套好青岚送来的浅青色襦裙，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是执律卫的硬邦邦的节奏，倒像是姑娘家的轻叩。

“谁啊？”青珞拉开门，门外站着个穿浅粉色侍女服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手里端着个食盒，脸颊圆圆的，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见她开门，小姑娘赶紧躬身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奴婢小桃，是执律司派来伺候姑娘起居的，以后姑娘的饮食、起居，都由奴婢来照料。”

“伺候我？”青珞愣了一下，赶紧侧身让她进来，“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这是司规呀！”小桃把食盒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碗杏仁茶，配着两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苍溟大人说，姑娘是‘龙心顾问’，得有人好好照料，才能专心做正事。姑娘快尝尝，这杏仁茶是后厨特意给您煮的，加了点安神的蜜枣，对练灵气好。”

青珞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杏仁的香混着蜜枣的暖，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心里的那点紧张都化了。她看着小桃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忍不住笑了：“你也坐吧，别总站着。对了，你知道垣都的花园在哪儿吗？我想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知道知道！”小桃眼睛一下子亮了，“花园就在静云院东边，走两步就到，里面种了好多花，现在还有晚开的菊花呢！不过姑娘得带着玉牌，门口的执律卫要验牌才能放行。”

吃完早膳，青珞揣着玉牌，跟着小桃往花园走。刚出静云院的门，执律卫果然拦住了她们，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牌上，没像之前那样盘问，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青珞心里松了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名分”走出静云院，不用再被人盯着问东问西。

花园比她想象的大，铺着青石板路，两边种着各色菊花，黄的、白的、粉的，开得热热闹闹。远处还有个小池塘，水面飘着几片残荷，岸边摆着几张石凳，几个穿守垣司制服的文书正坐在那里看书，见她过来，都抬头看了两眼，眼神里有好奇，却没恶意。

“姑娘你看，那是‘墨菊’，最耐寒了，能开到霜降呢！”小桃指着一丛深紫色的菊花，叽叽喳喳地介绍，“还有那边的‘金英’，花瓣像金子做的，可好看了！对了姑娘，‘菊花’在九域话里叫‘秋英’，您要是记不住，奴婢再跟您说一遍……”

青珞跟着小桃学九域话里的花草名，心里暖暖的。小桃不像执律卫那样严肃，也不像羽商那样带着试探，只是单纯地想跟她分享自己知道的事，连她记混了“秋英”和“春桃”的名字，小桃也只是笑着纠正，没半点不耐烦。她突然觉得，“琉璃”这个身份，好像不止带来了责任，也带来了这样细碎的、温暖的日常。

接下来的几天，青珞渐渐摸清了垣都守垣司的“规矩”——

第二天，她凭着玉牌去了外楼藏书阁。藏书阁的管理员李伯是个头花白的老人，戴着副铜框眼镜，翻书的时候手指会轻轻点着书页，像在跟文字对话。听到她要找“龙脉节点基础资料”，李伯没多问，只是从书架上抽出几卷泛黄的册子，递给她时特意叮嘱：“外楼的书都是基础，想知道更深的，得要苍溟大人的手谕去内楼。姑娘是‘龙心顾问’，以后要是有需要，老朽可以帮您递申请。”

青珞抱着册子坐在窗边，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书页上，字里行间都是“龙脉走向”“灵气感应”的术语。她一边看，一边用小桃教的九域话做笔记，遇到不懂的词就画个圈，打算晚上问青岚。书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不知道是哪个前辈留下的，带着点淡淡的墨香，让她想起现代图书馆里那些旧书，心里突然有点想家。

第三天清晨，她在花园里遇到了训练的执律卫。十几个人穿着银灰色铠甲，拿着长枪，动作整齐地刺向木桩，“喝哈”的喊声震得树叶都在晃。青珞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赤炎——赤炎的刀法比这些执律卫更刚，更野，像草原上的风。她摸了摸腰间的玉牌，心里有点担心：赤炎在垣都防务处会不会也这么辛苦？他胳膊上的伤口好了没？

正想着，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琉璃姑娘，在看什么呢？”

是青岚。他手里拿着卷术法图谱，脸上带着点笑意：“刚从主殿过来，苍溟大人让我给你带这个——落霞谷的龙脉节点图，你先熟悉熟悉，三日后勘察要用。”

青珞接过图谱，上面画着落霞谷的地形，红色的线条标注着龙脉的走向，还有几个小圆圈，写着“灵气薄弱点”。她指着圆圈问：“这些地方是不是容易被幽昙利用？”

“是。”青岚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些，“幽昙最擅长在灵气薄弱的地方动手脚，上次迷雾林的遗迹，就是个灵气淤塞点。这次去落霞谷，你要多留意这些地方，要是感觉到灵气有异常，第一时间用玉璜稳住，别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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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珞攥紧了图谱，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真正的“任务”，不能出错。

第五天下午，赤炎终于来了。他穿着件新的深蓝色劲装，胳膊上的伤口应该是好了，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一进院子，就把手里的木剑递给她：“给你带的！练武场的师傅帮我削的，比我之前雕的那个好看多了，你试试沉不沉？”

青珞接过木剑，剑柄上刻着只小小的鸾鸟，翅膀的纹路细细的，一看就是用心做的。她挥了挥，重量刚好，不像之前的小木剑那样轻飘飘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鸾鸟？”

“上次在驿站，你不是盯着羽商扇子上的鸾鸟看了半天吗？”赤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记着呢。对了，练武场的师傅说，你要是想练剑，随时可以去找他，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教你基础的招式。”

青珞看着赤炎眼里的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原来她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他都记着；原来她还没说出口的需求，他已经提前帮她安排好了。

第七天的时候，她在花园里遇到了羽商。他还是摇着那把鸾鸟扇，只是扇面上多了几笔墨色的竹，看起来更雅致了。见她在记花草名，羽商凑过来，用扇子点了点她的笔记本：“‘秋英’叫‘qiu

yg’，不是‘qiu

yg’（故意读错声调），姑娘这九域话，还得好好学啊。”

“我知道！”青珞有点不服气，“小桃已经教我纠正过了。”

“哦？小桃？”羽商挑了挑眉，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就是那个给你煮杏仁茶的小侍女？姑娘倒是会找帮手。对了，落霞谷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说那里的‘引龙符文’，得用月华之力的‘清辉’才能破，你玉璜的力量够不够？”

青珞心里一紧——羽商又在试探她。她想起青岚的叮嘱，没说太多，只是点了点头：“我会提前练的，不会出差错。”

羽商看着她，突然笑了：“姑娘倒是谨慎。不过也好，幽昙的人可不会跟你客气。要是真遇到麻烦，记得往东边跑，那里有我布的暗哨，能帮你一把。”说完，他摇着扇子走了，金铃的声音越来越远，留下青珞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复杂——羽商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第九天晚上，她在静云院门口听到执律卫聊天。两个守卫压低了声音，说“落霞谷附近又现了昙花木牌，上面的符文比上次更复杂”，还说“苍溟大人已经加派了护卫，怕幽昙会在勘察那天动手”。青珞攥紧了手里的玉牌，手心都冒了汗——幽昙真的会在落霞谷等着她吗？她的月华之力真的能破了那些符文吗？

到了第十天，青珞已经能熟练地用九域话跟小桃聊天，能看懂外楼藏书阁里的基础龙脉资料，甚至能对着落霞谷的图谱，指出哪里是灵气薄弱点。小桃帮她把这十天记的笔记整理好，还用丝线缝了个布套，上面绣着小小的“琉璃”二字：“姑娘，这样您带着笔记就方便了，不会弄丢了。”

青岚傍晚来的时候，看到她手里的笔记，眼里满是欣慰：“进步很快，比我预想的还好。明天我教你‘灵气探知’的基础术法，学会了，到了落霞谷就能更快找到灵气异常的地方。”

赤炎也来了，还带了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练武场的桂花谢了，我捡了点晒干，给你做个香囊，闻着香，也能安神。”

青珞拿着香囊，看着身边的青岚和赤炎，又摸了摸腰间的“琉璃”玉牌，心里突然就定了。这十天，有小桃的温暖，有李伯的严谨，有青岚的教导，有赤炎的牵挂，还有羽商的试探，甚至有执律卫带来的紧张——这些细碎的、复杂的事，像一根根线，慢慢把她和“琉璃”这个身份、和九域这个世界，紧紧缠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那个刚到九域时，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异星”了。她是“琉璃”，是守垣司的“龙心顾问”，是能看懂龙脉图谱、能说九域话、能期待着去落霞谷完成任务的青珞。

只是，她心里还有个小小的疑问——“琉璃”这个代号，会慢慢变成她的全部吗？她还能找回那个来自现代的、喜欢看历史书、会想家的青珞吗？

夜色渐深，小桃送来的杏仁茶还冒着热气。青珞坐在窗边，翻开笔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突然笑了。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现在，她在九域有了牵挂，有了想做的事，有了能称之为“同伴”的人。这就够了。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青岚会教她新的术法，赤炎会来看她练剑，而她，会继续做“琉璃”，也继续做“青珞”，一步一步，在这九域的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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