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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
周大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
我接过来,叼在嘴里,他掏出打火机给我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吞云吐雾。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把两个人的脸都笼罩在烟雾里。
“说实话,顾总,我还挺佩服你的。”周大海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感慨,“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商K里左拥右抱呢。”
我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人各有志吧,我从小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偶尔去放松一下也是迫于应酬,逢场作戏。”
这话我是真心实意的。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灯红酒绿的场合,也见过太多在那些场合里迷失自己的人。
顾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从小到大主动往我身边凑的女人数都数不清,可我一个都没碰过。
不是清高,是真的没兴趣。
或者说,兴趣不在那些女人身上。
周大海朝我竖了竖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许:“像你这个地位的好男人不多了,我要是个女人,想法设法也要嫁给你。”
我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嫁,问题是我得娶啊。
“沈家那位大小姐嫁给你,也是够幸福了。”周大海又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羡慕,“我老婆天天骂我,说我一年到头不着家,回家就知道睡觉,连句话都说不上。”
想起轻雪,我微微一笑,心里暖了不少。
这几天虽然累,但每次回家看到她,看到她给我炖的汤,给我留的灯,那种疲惫就散去了大半。
又是好几天没回去了,还挺想念的。
“周总,嫂子那也是心疼你。”我说。
“心疼个屁。”周大海笑骂了一句,但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她就是嫌我烦,巴不得我天天在外面。”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BYD下一步的战略规划,聊天璇项目的市场前景,聊彭城新能源产业的未来。
周大海这个人,看着粗犷,其实心思很细,对行业的理解也很深,有些观点让我耳目一新。
聊着聊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我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里的烟还夹在指间,烟灰烧了老长一截,快要掉下来。
我伸手把他手里的烟抽走,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很快便发出均匀的鼾声。
我看着他,笑了笑。
四十多岁的人了,跟着我们熬了这么多天,确实不容易。
我站起身,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把门带上。
……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惨白的光照在灰色的地板上,显得有些冷清。
出了厂房,冷风扑面而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三月底的彭城,夜里还是有些凉。
我裹紧衬衫,快步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座椅放倒,然后躺了下来。
车里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比办公室的椅子舒服多了。至少能躺平,不用窝着。
我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可刚才在办公室里抽了几根烟,这会儿躺下来,反而睡不着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生产线的事,一会儿想研发总部的事,一会儿想轻雪,一会儿又想清秋。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睁开眼,看着车顶的天窗。
天窗外面是一片漆黑,偶尔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很淡,像是随时要熄灭。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
这个点,轻雪肯定睡了。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白天要盯着研发总部那边的进度,晚上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回到家估计也累得够呛。
我想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又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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