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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傍晚,夕阳的余晖将萍洲大学的林荫道拉得老长。
裴雪欢背着帆布包从学校大门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路边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副驾驶后方的车门,极有礼貌地冲着驾驶座叫了一声:“王叔叔。”
司机王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点了点头:“裴小姐好。”
裴雪欢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在视线扫到后座另一侧那个隐没在昏暗光线中的高大身影时,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一瞬间僵硬。
她没想到,陆晋辰今天竟然会亲自来接她。
她僵在车门边,缓了两秒,才微微低下头,轻声叫了一句:“……哥哥。”
陆晋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
裴雪欢白着脸上车坐好。车门关上的瞬间,陆晋辰修长的手指在中央扶手上按了一个按钮。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前后座之间的黑色隐私屏障缓缓升起,将后排彻底变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驾驶席听不到后座的一点声音,而实际上,后座也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晋辰没说话,裴雪欢更是不可能主动开口。二十多分钟的车程里,她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连改坐姿都没有改变。
六点左右,车子驶入半山别墅。
餐厅里,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林阿姨是个极细心的人,裴雪欢住进来一个多星期,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位年轻小姐清淡偏甜的口味。上个星期的几个晚上,裴雪欢为了让自己有体力应付晚上的折腾,吃的还算正常。
但今天不一样。
裴雪欢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胃里却在翻江倒海。她吃得极少,筷子只在面前的一盘清炒时蔬上小幅度地动着,米饭也只是一粒一粒地往下咽。
陆晋辰就坐在她的对面。从上车到现在,他今天一句话都还没有跟她说过。
他不开口,裴雪欢根本不敢主动搭腔。她微微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的碗沿上。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太具压迫感,她根本摸不准他此刻的情绪是喜是怒,是不是还在为了周五晚上她那狼狈的干呕和抗拒而生气。
更何况,他周五晚上明明说过那句话——“剩下的事,下周再说吧”。
今天是周一,下周已经到了。
裴雪欢的直觉告诉自己,她今晚绝对不会好过。
其实,陆晋辰的注意力早就没在饭菜上了,他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
看着她那副怕自己怕得要死、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甚至连饭都开始吃不下的可怜样子,他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又不可遏制地窜了上来。
“啪”的一声轻响。
陆晋辰搁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极其刺耳。他盯着她,声音冷硬:“跟我坐在一起,你就吃不下,是吗?”
这是他今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裴雪欢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连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她慌乱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垂下,小声且没有底气地回答:“……不是。”
“既然不是,”陆晋辰彻底不吃了,双手抱胸向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地下达命令,“就好好吃饭。”
他不动了,就这么坐着,用那种冷淡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裴雪欢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她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拿起筷子,试图用自己平时的度夹菜、吃饭,宛如机器人在进行机械的进食。
可是,在他那种冷淡又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周五晚上那难堪、屈辱到了极点的记忆,一下子又莫名浮现上来。
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浓烈气息、那硬挺的触感、捅到喉咙深处的窒息感……所有的感官记忆在这一刻疯狂复苏。
裴雪欢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却觉得此刻自己咀嚼的根本不是食物。那种可怕的幻觉让她觉得,似乎那根粗硬狰狞的性器此刻依然强行塞在她的口中,连她自己的嘴巴都已经被撑成了他的形状。
她强忍着恶心,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白米饭,试图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然而,脑子里那些糟糕透顶的联想,直接触了最强烈的生理排斥。
“唔——”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裴雪欢控制不住地捂住了嘴巴,猛地开始干呕起来。
这一呕就再也控制不住。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真的当着他的面在餐厅的餐桌上吐出来惹他雷霆震怒,只能慌乱地推开椅子,捂着嘴跌跌撞撞地朝一楼的洗手间跑去。
陆晋辰的眉头瞬间皱起,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裴雪欢趴在洗手池边缘,撕心裂肺地干呕着。因为晚上本来就没吃进去多少东西,她呕了好一会儿,也只呕出了一点酸涩的胃酸。她呕得满脸通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泛着一圈憋气的红晕,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弥漫了眼眶,顺着眼角滑落。
陆晋辰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沉默地给她接了一杯温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刚直起身的裴雪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她这防备躲闪的动作,陆晋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将水杯递到她面前,眉头紧锁地问:“身体不舒服?”
裴雪欢接过水杯,指尖都在抖。她漱了漱口,声音嘶哑:“没有……”
陆晋辰步步紧逼:“那为什么会吐?”
为什么会吐?
听到这个问题,裴雪欢拿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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