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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的布,把木叶村裹得严严实实。
宇智波源站在火影岩顶端,风从耳畔刮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刮得脸颊有些疼。从这里俯瞰下去,村子里的灯火已经稀疏,只有偶尔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像散落在黑暗中的几颗将熄的炭。明天这个时候,三支队伍就会分别踏上三条路,奔向三个未知的结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黑色的查克拉从指缝间溢出,像活物一般扭动了几下,又消散在夜风中。
这是他第七次尝试在不触”代价”的情况下调用酆都令的力量。七次,全部失败。武心种在他体内的”执刑印记”像一道无形的锁链,每一次他试图调动规则层面的力量,那道印记就会收紧一分,勒进灵魂深处,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钝痛。
“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碎在黑暗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踩在碎石上依然出了细微的响动,嘎吱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源没有回头,他已经感知到了来人的查克拉。那股查克拉明亮、灼热,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还没睡?”
漩涡鸣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贯的直率,但尾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没怎么休息。鸣人走到他身边,橘色的头被风吹得有些乱,像一蓬枯了的稻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放松地垂着,但源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沉重——那不是疲惫,是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脚底。
“睡不着。”源说。
“佐助刚结束修炼,我拉他过来的。”鸣人朝身后努了努嘴,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那家伙一开始还不愿意,我说’你不想知道源到底瞒了我们什么吗’,他才来。”
宇智波佐助从阴影中走出来,写轮眼在夜色里泛着暗红的光,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血色宝石。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鸣人的另一侧,双手抱胸,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他的气息比平常更冷一些,身上还残留着雷遁查克拉的焦糊味。
三个人并排站着,像三座沉默的碑。
沉默持续了很久。风声,远处虫鸣声,还有各自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共鸣。源的鼻尖萦绕着佐助身上淡淡的硝烟味,鸣人身上则有泡面调料包的味道——这个家伙,战前还在吃泡面。
源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木叶特有的味道——松脂、泥土,还有淡淡的硝烟味。那是战备时期忍具工厂连夜赶工留下的气息,铁与火的味道。
“有些事,我之前没全说。”源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关于武心。”
鸣人侧过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两汪倒映着星光的湖水。
佐助的写轮眼微微转动,视线聚焦在源脸上。三勾玉缓缓旋转,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
“他是执刑者,是种子携带者,是监察者。”源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这些,都只是他在忍界的’身份’。他的真实身份,比这些加起来都要重。”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的晶体碎片。那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武心身上削下来的,一直秘而不宣。晶体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但那股寒意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握着一块凝固的黑暗。
晶体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仔细看去,那像是某种液体的影子,在晶体内部缓缓蠕动,像一条被囚禁的黑蛇。
“武心的本体,被封印在神树中已经千年。”源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不是普通的囚犯。他是大筒木本家的’审判官’——专门负责裁决’失败世界’的处刑人。”
鸣人皱起眉头,眉心拧成一个结:“审判官?”
“大筒木一族在无数个世界播撒神树种子。有的世界成功孕育出查克拉果实,被标记为’成功’。有的世界失败,查克拉无法凝聚成果实。”源把晶体碎片收回去,指尖在碎片边缘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对于失败的世界,审判官的职责就是清理。抹除一切生命,重置世界,重新来过。”
佐助的写轮眼骤然收缩,三勾玉几乎缩成针尖大小:“他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
“不只是他。”源转过头,看着鸣人的眼睛,又看向佐助。月光下,两人的脸轮廓分明,一个热得像火,一个冷得像冰。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除了武心,还有五名与他同级别的本家强者被封印在神树中。六个人,六个审判官。武心只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夜风突然停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变得粘稠,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滞涩感。
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上有常年修炼留下的厚茧,有战斗中留下的疤痕,也有握过无数同伴手掌的温度。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在体内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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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出咔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不管来多少。”
鸣人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阴霾,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的味道:“不管来多少,我都把他们打回去。一个也好,六个也好,一百个也好。”
源看着鸣人。这个金少年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那种眼神源很熟悉——从波之国到佩恩之战,从第四次忍界大战到现在,鸣人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不管胜算多么渺茫,他永远是那个向前冲的笨蛋。
佐助冷哼一声:“愚蠢的乐观。”
鸣人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担心没什么用。战斗就行了。”佐助的写轮眼缓缓旋转,声音冷淡得像冰。
鸣人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闪闪亮:“哼,说得好听。”
佐助别过脸去,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但足够说明问题了。
源看着这两个人,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股感觉从胸口升起,像温水漫过心尖,带着一丝酸涩,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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