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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风之国的路上,源第一次取出酆都令。
那是从地府第十殿转轮王手中获得的令牌,通体漆黑,入手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令牌中央有一个凹陷的”酆”字,笔画之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像是有血液在石头里循环。
源盘坐在颠簸的马车中,双手捧着酆都令,闭上了眼睛。
鸣人坐在他对面,想说什么,被佐助一个眼神制止了。卡卡西靠在车厢壁上,露出的那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千代婆婆在最前面赶车,拐杖横在膝盖上,沉默得像一尊石雕。
“他在感知地府。”卡卡西低声说,“别打扰。”
源的呼吸逐渐放缓,从每分钟十二次降到六次、三次、一次——然后,完全停止。
他的身体还在马车里,但意识已经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
地府。
源的意识穿过一层厚重的膜壁,像是潜入深海的潜水者,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然后,眼前一亮。
鬼门关。
那座巍峨的黑色巨门依然矗立在天地之间,门柱上缠绕的青铜锁链在阴风中出低沉的碰撞声。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门外的广场上,排队的亡魂比记忆中多了十倍不止。
无数透明的身影在广场上蠕动,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水。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装,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缺了半颗脑袋的,胸口插着刀的,四肢扭曲成不可能角度的。他们呻吟着、哭喊着、推搡着,试图挤进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
但门缝里透出的不是接引的光芒,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源的意识飘向鬼门关,轮回眼在这种状态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视觉——他能看到每一条亡魂身上都连着一根细线,那些线延伸向地府深处,连接着某个他看不到的源头。而此刻,很多线正在断裂。
每断一根,那个亡魂就会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雕一样崩解,化作一团灰色的雾气飘向天际。
“看到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源转身。
孟青站在三步之外,还是那副文士打扮——青衫长袍,手持折扇,面容俊秀得不似鬼差。但源的轮回眼能看到他身上的变化:原本凝实的魂体变得透明了几分,折扇上的字迹也暗淡了许多。
“你受伤了。”源说。
“小伤。”孟青收起折扇,目光落在源身上,眉头微皱,“倒是你……你的气息弱了很多。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源没有解释,“地府怎么回事?”
孟青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身指向鬼门关:
“十天前,十殿阎罗同时闭关。”
“同时?”
“对。”孟青的声音低沉,“辉夜之战中,几位阎罗大人亲自出手对抗外神之力,受了不轻的伤。战后他们回到各自的殿宇,宣布闭关疗伤,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源看向鬼门关前混乱的景象:“所以地府现在无主?”
“各殿鬼差还在维持基本运转,但没有了阎罗坐镇,秩序正在崩坏。”孟青折扇一敲掌心,“第一殿的秦广王负责接引亡魂,他的鬼差最先乱。然后是轮回司,没有人监督,轮回转世的流程越来越慢。有些亡魂等不及,就开始闹事。”
“只是闹事?”
孟青看了源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只是闹事。”他说,“有人在暗中煽动。”
源瞳孔微缩:“谁?”
“我不知道。”孟青摇头,“但我查到了一些线索。各殿的裂缝不是自然产生的——有人在用特殊的术法撕裂阴阳两界的屏障。那些裂缝出现的位置很有规律,连成了一条线,从地府的西北角一直延伸到东南角。”
“像是……某种仪式?”
“像是某种通道。”孟青纠正,“有人在为某种东西开路。”
两人站在鬼门关外的阴影中,周围是拥挤混乱的亡魂群。一个缺了半边脸的女鬼从源身边飘过,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一个老鬼跪在地上,对着鬼门关的方向不停磕头,额头已经磨穿,露出里面灰色的魂质。
“还有一个消息。”孟青的声音更低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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