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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什么感觉?
任弋的意识正在一点点下沉,像坠入冰冷无底的深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胸口十几个箭洞里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上的军装,顺着衣角滴落在雪地里,晕开一片片深色的血花。力气也跟着血液一起,从四肢百骸里飞流逝。
他曾经能单手举起百斤重的石锁,能和关羽张飞在演武场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可现在,他估计连新村那个六十多岁、颤颤巍巍的老村长的手都掰不动了。
以前在公路求生世界,他开着泰坦砸翻过多少扶桑文明的选手,看着他们连人带车炸成火球;在生化危机世界,他手里的长枪短炮爆过多少丧尸的脑袋,脑浆溅在脸上都不会眨一下眼。就算是在这个三国世界,他袖剑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杀过太多人了。
多到自己都数不清。
原来轮到自己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轻飘飘的疲惫。
就像连续熬了三天三夜,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了。
任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真的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邓县的工厂还在运转,学校里的孩子还在读书,张飞还在打宛城,诸葛亮还在守着后方。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回去。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可他真的撑不住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曹军的呐喊声、风声、雪落声,都渐渐变得遥远。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他耳窍乾坤的最深处,两个沉寂了许久的纯白光点,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起初,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渐渐地,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温暖的暖流从耳窍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试图挽留那正在飞流逝的生命力。
可失血太多了,任弋的感知已经彻底麻木,他甚至没能察觉到这股异样的温暖。
终于,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呼吸也彻底停滞。
就在这一刻。
耳窍乾坤里的两道白光,陡然暴涨!
如同两颗被点燃的恒星,爆出难以想象的璀璨光芒!
光芒瞬间冲破了耳窍的束缚,从任弋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外界。
张合正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上前收尸。
刚才那阵箭雨,足够把两个人射成刺猬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不可能活下来。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对!等等!”
张合伸手死死拦住了正要上前的部下,声音都在抖,“你们看!他们的身上怎么在冒白光!”
所有的曹军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顺着张合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惊骇。
只见悬崖边,那两个被箭雨覆盖的身影,正散着耀眼的白光。
起初只是淡淡的光晕,很快就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白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崖顶,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漫天飞舞的雪花,在靠近光芒的瞬间,就融化成了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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