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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墨汁般泼满沙漠,黑风暴的余威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的沙粒在风里打着旋。“风神”的紫水晶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四组螺旋桨轻缓转动,带起的气流掠过沙地,连细小的沙砾都被衬得像碎银。
任弋松开油门,让“风神”保持着低巡航——连续赶了几个小时的路,连系统都难得安静下来,只有任戈新安装在赛车上的“花火之音”轮毂偶尔传出几缕轻柔的钢琴曲,混着夜风飘向远方。他抬头看向车顶的全景天窗,一轮弯月悬在墨蓝色的天空里,边缘锋利得像把弯刀,倒真应了那句“燕山月似钩”。
“统子,这月亮可比我原来的世界的亮多了。”任弋在心里闲聊,目光扫过下方的沙地——月光洒在无垠的沙漠上,把起伏的沙丘染成一片银白,连沙粒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竟真有几分“大漠沙如雪”的意境。
【宿主还有闲情赏景呢~】系统的气泡音终于响起,带着点调侃,【不过你别说,这沙漠的夜景还真挺特别,我刚检测到前方公里有异常——有水源和植被信号,应该是片绿洲!】
“绿洲?”任弋精神一振,赶紧调整方向。“风神”的悬浮高度微微降低,月光下,远处果然渐渐显露出一片深绿色的轮廓——和周围银白的沙漠不同,那片区域泛着湿润的光泽,连空气里似乎都飘来了淡淡的草木气息。
又行驶了几分钟,绿洲的模样彻底清晰:一片不大的湖泊嵌在沙漠中央,湖水在月光下碎成满湖银星,风一吹,涟漪便带着光点散开,像把打碎的银镜撒进了水里。岸边长满半人高的骆驼刺,叶片上还沾着夜露,偶尔有几只沙鼠从草丛里窜出,叼着草籽钻进沙丘的洞穴,转眼就没了踪影。
湖泊东侧的木屋格外显眼——屋顶铺着晒干的茅草,不少地方已经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木梁;墙身是拼接的木板,边角被风沙啃得开裂,缝隙里灌满了细沙,连门板都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窗户没有玻璃,只用破旧的帆布遮着,风一吹就“哗啦”作响,看不到半点光亮,更没有生活的痕迹。
“原来是座空屋。”任弋心里了然,操控“风神”在离木屋百米远的空地上缓缓降落。螺旋桨停转时带起的沙粒落定,紫水晶车身在月光下像块静置的宝石,与周围的苍凉形成鲜明对比。他推开车门,先侧耳听了听动静——只有风声、湖水拍打岸边的轻响,还有帆布被吹得晃动的声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走到木屋门口,任弋伸手推了推歪歪斜斜的门板,“吱呀”一声,门板带着积灰缓缓打开。屋里没什么陈设,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缺腿的椅子,墙角堆着些干枯的茅草,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他扫了眼四周,屋顶虽然有几处塌陷,但大部分还能遮风,比在车里过夜舒服些。
“就在这儿休整一晚吧。”任弋打定主意,抬手点开藏车馆界面——淡蓝色光纹在掌心亮起,他先选择“收回风神”,紫水晶车身瞬间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原地;接着从仓库里调出物资:一床便携睡袋、两包便携木柴。这些东西顺着光纹落在地面上,出轻轻的碰撞声。
他从藏车馆仓库里调出一瓶纯净水,拧开喝了几口——微凉的水流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点疲惫。随后展开便携睡袋,铺在墙角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裹紧睡袋靠在木墙上,没一会儿,火苗“噼啪”的轻响、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就成了催眠的背景音,他很快陷入浅眠。
这觉睡得并不安稳,大概到了半夜,一阵断断续续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不是“风神”的清越质感,是那种带着故障的“突突”声,像随时会熄火。任弋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过来,手下意识摸向身边的物资。
【宿主!检测到oo米外有三辆越野车正在靠近,引擎声有明显故障,像是刚经历过碰撞!】系统的提示音也带着警惕。
任弋没敢耽搁,手脚麻利地收起睡袋——叠好的睡袋顺着掌心的光纹退回藏车馆,桌上的纯净水、剩余的木柴也一并收走。他快步走到木屋门口,借着月光往远处看:只见三道昏黄的车灯在沙地上晃来晃去,车辙歪歪扭扭,显然是在勉强控制方向,几辆车跌跌撞撞地朝着绿洲的方向开过来,度时快时慢,一看就是出了状况。
他赶紧缩回身子,轻轻关上歪斜的门板,只留一条缝观察——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是其他参赛者,还是有别的目的,贸然暴露只会惹麻烦。任弋屏住呼吸,听着引擎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车上人的争吵声,夹杂着烦躁的咒骂,显然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过了大概两分钟,引擎声在湖边停了下来,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哐当”声、有人用脚踹车轮的“咚咚”声。任弋透过门缝,看到几个人影在月光下晃动,穿着破旧的赛车服,手里还拿着工具,似乎在检修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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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对方携带金属工具,没有明显武器信号,但情绪波动很大,大概率是因为车辆故障被困。】系统补充道。
任弋没打算出去,只是静静看着——这趟求生赛里,每个参赛者都在为自己的生存奔波,贸然接触只会徒增变数。他靠在门后,等着对方检修完离开,心里盘算着:等他们走了,自己也得尽快出,免得夜长梦多。
“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个绿洲……”瘦高个揉着抽筋的小腿,声音都在颤,“我们在这休整一下吧,今天一天兄弟们都快扛不住了——黑风暴追着跑,车胎被碎石扎破两个,现在引擎都快不转了……
被称作“大哥”的壮汉靠在车头上,脸色难看地扫过四周,月光下,他的胡茬上还沾着沙粒:“休整个屁!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人?里皮没提过绿洲有补给,万一有别的队伍设埋伏怎么办?”
“可再开下去真要出事儿啊!”瘦高个急了,指了指旁边捂着头的队友,“老三刚才在车里差点睡着,方向盘都歪了,再硬撑,不等别人来,我们自己先翻进沟里!”
壮汉沉默了几秒,狠狠踹了下车轮,“咚”的闷响在夜里传得远:“行!就半小时!你们俩换备用胎,动作快点;你去湖边打水,别瞎逛!半小时后必须走,这地方不能多待!”
任弋收回目光,轻轻退到屋角,从藏车馆里调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握在手里——不是为了打架,只是文明社会里养成的习惯,遇事留个防身的准备。他靠在木墙上,心里没什么波澜:对方看着就是群同样被困的参赛者,没带什么凶神恶煞的装备,只是累坏了想歇脚,只要不主动闯进来,没必要草木皆兵。
【宿主,他们的越野车故障挺严重,备用胎只剩两个,估计换完也跑不快。检测到他们没带武器,就是普通的求生工具。】系统的提示音很平静。
“知道了。”任弋应了声,指尖摩挲着工具刀的边缘,“他们休整他们的,别来打扰我就行。真要过来问话,也不用躲,大家都是在沙漠里求生,没必要搞得跟敌人似的——只要别碰我的东西,怎么休整是他们的事。”
外面传来扳手敲轮毂的“叮叮当当”声,还有人打水时桶掉进湖里的惊呼,吵吵嚷嚷的,却透着股真实的狼狈。任弋没再去看,只是重新坐回墙角,闭上眼睛养神——他确实也需要休息,但没打算完全放松警惕,手里的工具刀没放下,耳朵也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惹事,是不想平白给自己添麻烦;但也不怕事,真要是对方越了界,他手里有工具,藏车馆里还有“风神”,未必就会吃亏。这是他从文明社会带来的底线,到了这求生赛里,也没打算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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