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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解药四（第1页）

幸得衡秋落水位置不算太高，下坠力道不算甚大，杨晋膝盖虽然一度没入江中，但终究还是险之又险地踩回水面，而后凌波掠江，重又跃到岸边。

“衡秋，衡秋！”杨晋将她放倒坡上，呼叫两声不见应答，衡秋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显然受伤极重，两手却仍死死抱着水囊。

杨晋大是自责，昨夜衡秋将实情托出之时，他便料定池青姑定然放她不过，当时打定主意要护她周全，谁知方才一步算错，竟令衡秋惨遭毒手，一时间悔恨交加，内疚无已，恨不能以身代之。

杨晋深吸一口气，伸出二指，将玄力从眉心如潮般渡入衡秋体内，直过了好一会儿的工夫，衡秋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定睛看清杨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幸好...不是你。”声若游丝。

杨晋忙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问道：“你说什么？”

“方才...池大人假扮你...我错怪...了你。”衡秋道。

杨晋一惊：“什么，池青姑假扮成我？”

他顿时明白，方才池青姑是对着衡秋用出了「不易而易」。池青姑早起了清理门户之心，必杀衡秋而后快。但见衡秋坦然不惧，毫无悔意，只觉一掌杀了也不解恨。

于是她假意赠药放其离去，再假扮成自己样子来痛下杀手。不只杀人，亦且诛心，非令衡秋死前追悔莫及、万念俱灰不可，纵然做鬼也要含怨抱恨，不得安生。这老太婆手段之毒、用心之狠，比之豺狼蛇蝎犹有过之，实在令人发指。

杨晋连忙道：“没事的，你别说话，我先替你疗伤。”嘴上虽这么说，但他已此刻发觉池青姑下的是死手，衡秋后背经脉已经尽断，伤势极重，便是疗伤也不知从何下手。

衡秋勉强一笑，说道：“我...不成了...这是解药...快去救覃姑娘...你和她...真是郎才女貌...当初幸亏...没有拆散你们。”

杨晋大声道：“不，不！我认识薛神医，你只要撑住，我定能求他救你活命！”便要将她抱起。

衡秋脸色忽然泛起一丝红润，说道：“来不及了，杨公子，我求你一件事...我有一个姐妹叫做小曼，身陷鲁国公府，她的表哥叫耿石，俩人是一对苦命鸳鸯，求你...”她伸出了手，杨晋赶忙握住，只听她继续道：“...帮他们团圆，好不好？”

杨晋见她突然间话声连贯，似乎连伤势也轻了，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之像，不禁湿了眼眶，衡秋虽然是北哨卫密探，但存心良善，惟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即便她属意自己，也从没想过挤走覃韵，横刀夺爱。

此时她命在顷刻，便是求自己挑了北哨卫，杨晋也会毫不犹豫，当即重重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去京城一定去帮小曼和她表哥团圆。”

衡秋微微一笑：“谢谢你，能死在你的怀里，我很开心...很开...”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已经香消玉殒。

杨晋心头一阵绞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衡秋对自己一见钟情，又曾表明心意，他不是铁石心肠，并非无动于衷。只因衡秋的情意来得太快又太热烈，他一时间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对待，待到他惊疑甫定，正要反应过来，衡秋却已经撒手人寰，到最终连一句回应的话也没听他说过。

杨晋抱起衡秋，环顾四周，不见池青姑身影，想来她知道在自己一拳之下衡秋必无幸理，而她自己有伤在身，自知讨不了好去，是以也不再纠缠。

杨晋抱着衡秋来到覃韵藏身之处，先将水囊中的水自己服下少许，觉察并无异样，这才一小口一小口喂给覃韵。

覃韵服下不久，右手肿胀便已开始消退，杨晋心头略松，等过了半个时辰，毒性已经一清。

覃韵祛毒期间，杨晋已将衡秋身死之事同她讲了，覃韵听到衡秋为给自己求解药竟致身亡，也不禁流下泪来。

杨晋这时也不再隐瞒，便把万花楼中衡秋如何奉命以合璧神功挑逗自己，自己如何以合璧神功反击，俩人阳差阳错之下把持不住，最终自己身中奇毒，衡秋临到头如何托出实情之事同覃韵原原本本说了，连衡秋对自己表白情意一事也毫不隐瞒。

杨晋道：“韵儿，我一开始不是有意瞒你，我中了池青姑安排的美人计，自觉脸上无光，怕你心生芥蒂，也不敢跟你提起。”

覃韵靠在杨晋肩头，抹去眼角泪水，说道：“师兄，合璧神功咱俩曾经粗略试过，其中威力我又不是不知，你也是被池青姑算计，怎么会来怪你？”

杨晋搂住了她，感激道：“谢谢你如此体谅，韵儿！后来衡秋姑娘对我有意，我更怕你知道了以后会多想，以为我喜新厌旧，移情别恋。”

覃韵问道：“你对她有意吗？”

这话若是昨日问杨晋，杨晋必定三思而后答，此时衡秋已殁，少了很多顾虑，他于是答道：“说实话，我对她虽然也略有好感，但还是感激居多，于情于理，我也不忍令她伤心。”

覃韵道：“既然你对她也并非全然无情，而衡秋姑娘对咱们有恩，可说是为了咱俩而死，师兄你真该在她弥留之际对她表明。想来直到死前她也以为自己落花有意，而你流水无情，是以抱憾而终。”

杨晋微微一惊：“可那么一来，岂不是有负你对我的一片深情？”

覃韵道：“师哥，只要你时时心里有我，那便够了。别说衡秋姑娘当时命在旦夕，便是她毫发无损，凭她对咱们的恩情，你若是因我之故而拒绝于她，连我也内心不安。再说她人才貌双全，心地善良，能与她朝夕相处，也是我之所愿。”

“韵儿你是说，倘若别的女子对你我有恩，又钟情于我的，”杨晋一下子捕捉到了她话中重点，立即联想到了方缤，“你也不反对我接受她的情意？”

覃韵道：“是啊，我不能只顾自己，却让你愧对于人。”

杨晋登时大为感动，紧紧握住覃韵的手，盯着她的秋水明眸，说道：“韵儿，你处处为我着想，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覃韵道：“师哥，咱俩之间不用再分彼此，我感觉身子大好了，咱们将衡秋姑娘好好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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