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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凝眉安静地等着他反驳。
净微真人想了想,朱凝眉也没骂错。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毛病,可是多年习惯已经养成,改不了啊!
朱凝眉给了他反驳自己的机会,但他自己放弃了。她想了想,认真道:“我现在和将来,都不想与李穆扯上任何牵扯。下一次,哪怕李穆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心软!尽快联系上章忠,让他把李穆接走。李穆的脑子,看起来是有些不正常,他有病得尽快治,总赖在我这里有什么用?”
朱凝眉走后,李穆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忽然自己走到水缸边,跳进水缸里。
净微真人把屋子收拾到一半,肚子饿了,他正要洗手做饭,却看见李穆坐在水缸里,使劲儿搓自己的身体。
“这是我打来喝的水!!!”净微真人无助的吼了一声。
李穆抬头,仍旧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他的眼神,却带着杀意,吓得净微真人打了个哆嗦:“随意,请随意!你高兴就好。”
李穆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从水缸里站起来,抬起长腿迈出水缸,从净微真人身旁路过。
净微真人望着他颀长的身影,直叹气:“一个脑子不正常的落难侯爷,一个铁石心肠忘情断爱的官家小姐,这两个能写进戏文里传唱的荒唐角色,怎么就被我碰到了?福生无量!我现在宁可相信明四姑娘愿意嫁给我,也不相信你们俩还能和好。”
第77章
朱凝眉已经很多年没有失眠,这几日因为李穆,乱了心绪,几乎到天亮时才睡下。天蒙蒙亮时,她又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因怕榕姐受到惊扰,只能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医馆大门外,李穆拎着一只肥羊,紧张地把羊放在朱凝眉身边,又退后几步,然后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朱凝眉。
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懵懂又清澈。
净微真人见李穆在朱凝眉面前又露出这种神情,小声“切”了一下,然后道:“他天不亮就跑出门了,我担心他又发疯,就跟在他身后。谁知他竟是给你打猎去了,也许是他见着榕姐每日打猎回来,才生了效仿之心。”
朱凝眉看了看地上的羊,嫌恶地道:“拿走,我不吃羊肉,榕姐也不爱吃。”
李穆却以为朱凝眉是在嫌自己脏,立刻把两只手往前伸,示意给朱凝眉看,他洗了澡,不脏了,身上也没有臭味。
净微真人替李穆发声:“昨天你嫌我邋遢,被他听进去了。你走之后,他立刻跳进水缸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自从见了你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发狂的行径。”
“跟我有什么关系?”朱凝眉拿起地上的羊,走向外面的空地,用力一抛,羊被她丢到山坡下去了。
李穆见朱凝眉还是不开心,却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看着山坡的方向,一双无辜的眼睛里,充满委屈,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一夜未睡,净微道长本有些困倦,但他见李穆如此伤心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在夜深人静时思念明四姑娘的心情。因为这种物伤其类的悲悯,他顿时就不感到困倦了,走去山坡下,打算把羊捡起来。
现在把羊送去镇上的集市,还能卖几个钱。这是野生的羊,还温着呢,镇上的人一定会抢着要!
净微道长还没碰到羊,就被李穆推了一把,摔了屁股墩。他抬头看着李穆,却看见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再次充满了杀意。
“我告诉你,我是她师兄,你要杀了我,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是谁管你吃管你喝的?好你个李穆,你怎么好赖不分呢?你在她面前就装作可怜兮兮的,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好像你是个被她遗弃的孤儿似的。怎么到了我面前,就看人下菜碟?”
净微道长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一骨碌地爬起来往后撤,尽量远离李穆。
李穆看也没看他,抱起羊,迈着长腿上坡,傲慢地离去。
净微道长看他走远了,
才敢放开了骂:“李穆你这个色胚,脑子都不正常了,还知道讨好女人!我也是个蠢货,居然跟个傻子讲道理,他能听得懂吗?”
从山坡上爬起来,净微道长闻到了茶泡炒米的香味,走进屋一看,朱凝眉果然准备好了早饭。桌上放着两碗茶泡炒米,还有一碟子熏肉。
吃完早饭,朱凝眉又看见李穆躲在外面,痴痴地望着自己。他打猎捕获的那只羊,不知去哪儿了。但朱凝眉也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她还要帮人看病。
净微真人医馆很少有生意,再加上他的医馆被人打砸坏了,他昨夜吩咐章忠,让他帮自己喊几个人木工过来修理医馆。
今日木工在家,他若是把李穆带回去,李穆会不会发狂伤人?
想到此处,净微真人安心的留在师妹这里蹭饭。打了个盹醒来后,净微真人看见朱凝眉正在帮一个胳膊脱臼的小孩正骨。那小孩太紧张,疼得又哭又闹,不敢医治,还用脚踹朱凝眉。
净微真人心里一咯噔,害怕李穆见到这一幕会发狂。他往外看,好在李穆一直守在林子里,没有进来。但李穆的表情却很生气,气得想要杀了那孩子似的。
榕姐问净微真人:“外面那人是谁?你认识吗?”
看见榕姐,净微真人才隐约明白,李穆为何没有靠近屋里。
也许是李穆被朱凝眉警告过,不许出现在榕姐面前?
可是李穆为什么这么听朱凝眉的话?
他怎么会在变成傻子之后,还那么喜欢朱凝眉?
“我认识,你也认识。”净微真人轻飘飘地说:“是我们在京城时认识的人。”
话音落,察觉到朱凝眉的眼刀子撒了过来,净微真人连忙改口:“你不用管他,也许再过几日,他便离开了。”
“我知道了。”榕姐望着林子里的李穆,心软道:“我怕他饿死,去给他送过好几次吃的,可他每次看见我就跑。他好像很怕我,为什么呢?我长得也不丑吧。”
朱凝眉已经把那小孩脱臼的胳膊复位了,冷着对榕姐道:“你往哪看呢?我让你烧的热水,你准备好了吗?那个病人,他自己家的人都不管他了,你还管他做什么?”
家人?你们不就是他的家人吗?净微道长心里有话,却不敢说出来。
朱凝眉转过头,对那小孩的母亲笑着说:“以后别让他爹拎着他的胳膊转圈了,再脱臼两次,他的胳膊便会习惯性脱臼。等他日后长大了,这两条胳膊也算废了,什么重力活都干不了。”
小孩胳膊不疼了,便撒腿跑去外面。
小孩母亲急得直嚷嚷:“你去哪?去做什么?”
朱凝眉看见,小男孩在外面摘了一朵黄色的雏菊回来,递给朱凝眉,满脸歉意地道:“对不起,我刚才踢了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
朱凝眉弯下腰,示意小男孩把花戴在自己头上。她接受了小男孩的花,便是原谅了那小男孩。
林子里的李穆看见朱凝梅头上那朵花,歪着头想了想,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撒腿就往山中跑去。
屋里的净微真人只是冲着榕姐做了个鬼脸,试图安慰她,让她往心里去。待他转过头,李穆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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