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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啊,怎么不怕。”徐栩坦然承认,“谁不想活着?我还没活够呢,我那五十单生意还没做呢。”
他顿了两秒,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但是吧,转念一想,人生不就是用来体验的吗?这世上多少人,一辈子庸庸碌碌,连鬼都没见过,我能去地府打工,能见识这些认知之外的东西,也算开了眼界。”
徐栩说着,往李景行那边又蹭了蹭,声音放轻了些,“再说了,本来我是挺怕的,但一想到有你这位五淐兵马大元帅陪着,”他看着黑暗中李景行模糊的侧脸,轻声笑道:“突然觉得,这种拿命去搏的人生,好像也挺有意思。”
李景行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调调:“你能这么想,很好,维护阴阳平衡,守护轮回法则,虽然凶险,但确实是有意义的事情,这是修行。”
“……”徐栩嘴角那一抹温柔的笑意僵硬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哭笑不得:得,这哥们不懂煽情,专挑中心思想去解读。
他对着天花板无声地骂了一句:“行吧,修行,修行。”
说罢,他自暴自弃地拉起被子,蒙住了头,“睡觉,梦里我去跟周公修行。”
“晚安。”
过了几秒,被子里又传来徐栩闷闷的声音:“晚安,哥,能陪着你,我也觉得,挺有意义的。”
李景行闭着眼,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嗯。”
……
第二天一大早,徐栩就被李景行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徐栩顶着一头乱毛,眯着眼坐在饭桌前,咬了一口馒头,老面发酵的麦香在嘴里化开。
徐栩的起床气顿时散了,“好吃!这馒头就是碳水的最高境界,怪不得你皮肤这么好,原来是天天吃特供啊。”
李景行没理会他的彩虹屁,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我去沐浴换衣服,法会要开始了。”
上午九点半,老君庙的三清殿前,已是人头攒动,钟鼓齐鸣,香火袅袅。
徐栩和信众一起,站在大殿一侧。
李景行站在神坛前,他身着紫色法衣,头戴莲花冠,手持玉简,那副冷峻锋利的眉眼,此刻被庄严的法相笼罩,仿佛被某种古老崇高的意志短暂地征用,化为凡人不可直视的威仪。
此时此刻,他是沟通天地的高功法师。
他垂眸,玉简轻叩坛沿,一声清响如叩天门。
“伏以,金鸡唱晓,宝鸭焚炉,欲迎列圣之光,须荡庙宫之垢,凡有登坛,必先净秽,羽众登坛,宣扬法事……”
李景行开口唱诵,声音清越洪亮,似乎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共鸣感。
随着唱词,他脚踏罡斗,步法玄妙而有力,宽大的紫袍袖摆,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翻飞,行云流水,若鹤舞九天。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举简,都很规范,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神性。
徐栩站在旁边,看着李景行那张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侧脸,心里忍不住疯狂弹幕:“我艹,这也太帅了吧,这哪里是做法事,这完全是在线索命啊,就这颜值,还要什么符咒?往那一站,男鬼女鬼通杀啊,都得排队投降!”
一声磬响,李景行在神坛前领拜。
徐栩赶紧收敛心神,跟着信众一起叩头祈福。
法会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结束是已接近正午。
信众们聚在斋堂和院坝里,吃起了道观准备的斋饭。
大锅煮的素面,浇上红油辣子和豌豆尖,几十号人坐在一起,吸溜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道观小,信众都坐满了,李景行索性就蹲着吃面,徐栩也捧着个大碗,蹲在李景行身边,嗦着面。
“李道长,”徐栩擦了擦嘴角的油,打趣道,“刚才你在台上那架势,真跟神仙下凡似的,现在端着碗面蹲这儿,又跟个村口二大爷似的,你这神性和人性,切换得挺丝滑啊。”
李景行挑了一筷子面:“修行在心,不在形,吃饭就是吃饭。”
徐栩看着周围那些满脸笑容的香客和村民,不禁在心中感叹:这种感觉真好,真实又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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