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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对阮令仪来说,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即便她其实一夜都不曾阖眼。
昨夜面对大勇不轨的图谋,屈辱之下这些日子里所有的苦闷都涌上心头,濒临崩溃和绝望的阮令仪想与他同归于灭,拿起烛台对着大勇的头敲了下去。
但大勇甚至没能被她击晕,且在看见大勇狰狞的眉眼扭曲着看向自己时,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席卷了她所有理智,来不及做出思考便本能地朝着喧嚣的雨幕中逃去。
后来她是如何在崎岖的山路和肆虐的风雨中艰难地奔走、如何现自己其实一直在山路中来回打圈、如何体力不支地晕倒又被赶来的满秀抓回来的,阮令仪其实记不清。
兴许是雨太大,不止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夜色,也模糊了记忆。
这样也好。阮令仪想,只要不用清晰地记得棍棒打在身上的滋味。
昨夜她被抓回来后,被暴怒的满秀痛打了一顿后就被丢进了此刻容身的地方——猪圈旁,原本被称作“浴间”的木板屋。
身上被棍棒打出的伤痕已经麻木不疼了,阮令仪蜷缩成一团靠在角落,满目悲伤。
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凶神恶煞的满秀和刺眼的阳光一起进入,刺得阮令仪睁不开眼。
“水性杨花的贱蹄子,难怪婆家要把你丢到我这来!”满秀看着阮令仪的眼神满是鄙夷,还有不易察觉的嫉妒,“我已经派人去告诉你婆家这事了,他们压根没打算接你回去!”
阮令仪好不容易适应了阳光,她抬眼,眸色晦暗不明地看向满秀。
“水性杨花?”她干涸的嘴唇上下翕动,颇有些讥讽地裂开嘴角,然后干笑一声。
满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叫嚣着开口,严厉的鄙视也更浓烈:“不然呢?要不是你穿的花枝招展,我男人会看你么。”
阮令仪不语,沉默地抬眸盯着满秀。
满秀似乎被看得有些心中麻,话锋一转:“我告诉你,你婆家求我别报官,让我随意处置你,”她停顿一刻,语气里多了些得意,“只要留你一条命就行。”
季家的反应,阮令仪丝毫不意外。
就像当初她不期待季明昱帮薛衡一样,此时也不寄希望于季家。
“把门口的脏衣服洗干净,再把茅厕刷了,拿着镰刀去后山砍两筐猪草回来。”满秀洋洋洒洒地念了一串,见阮令仪没反应,脸上多了些愠怒,“你听见了没!”
“我不做。”阮令仪淡淡地说道,“反正你说了,你也不敢杀我。”
透过门缝吹进来的风吹动了阮令仪额前凌乱的丝,她眼中平静无波,丝毫没了昨夜的胆寒,像一口古井。
原先她忍辱负重,为了挨过这两个月便可以和离。现在却出了这档子事,回京的日期变得遥遥无期。
“不杀你,可是我有的是法子叫你生不如死!”被忤逆的满秀怒火中烧,丢下这句话便摔门出去。
身上的伤口忽然开始瘙痒,隔着粗糙的布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肌肤,从一旁的猪圈中又不断地有恶臭传来。
没有药,若是这么下去,伤口必然溃烂。
阮令仪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推开门板后步履艰难地朝后山走去,寄希望在林中能有些用得上的草药。
——
“这案子一日不破,村民们一日不得安宁,成日人心惶惶的,没办法好好生活啊。”领头的男人是此郡的县令何成,“现在各位大人来了,我就放心了。”
钱大人带着季明昱和傅云谏走在何成身旁。
此刻刚从县衙看完卷宗出来,已经是接近黄昏之时,又途径个农家饭庄,何成主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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