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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虽然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推开茅房的竹门的瞬间,阮令仪还是本能地后退闪出,然后扶着墙打起了干呕。
一边的满秀见阮令仪如此狼狈,心中窃喜,脸上也没藏住幸灾乐祸。
“大夫人,吐完了就快点进去干活,把茅房刷完了今夜才有饭吃。”满秀扭着腰要离开,笑声震天,“不过我估计你刷完了也没胃口吃了。”
不知是满秀刻意刁难还是口味如此,这里的饭菜都辣得进不了口,阮令仪中午对付着吃了点,胃中本就如火烧一般难受,更别提此刻又干呕出了苦水。
她再抬起头,脸色和唇色都苍白得厉害。
她必须把这两个月活着熬过去,只有这样她才能和离,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臭味漫天,刺鼻便罢了,偏偏又熏眼睛,激得阮令仪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来。
她一下一下地刷着,只感觉自己最后都要与那臭味融为一体,浑身都被腌入味而闻不见后才稍好了一些。
日暮落山,她终于收拾完了茅房,腰却依旧酸得直不起来,腿脚也因为久蹲而麻木刺痛。
她扶着墙,艰难地一点点移动着,但呼吸到的清新空气又叫她有落泪的冲动。
阮令仪忽然很想母亲。
好想依偎进母亲温暖的怀中,痛快地哭一场……
“臭死了,快滚出去!”
阮令仪刚踏入屋中,满秀就“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然后捂着口鼻嫌恶地朝阮令仪挥挥手,“没见着我们正吃饭呢?一身茅房味你进来作甚!”
大勇把脸埋进碗里,一个劲地扒饭,却时不时用余光打量阮令仪。
“快快快,快去洗个澡!臭死了!”满秀还在抱怨,“我给你留着饭呢。”
阮令仪无奈,只能拖着沉重的身躯转头离开,但刚走出两步便因体力不支,靠着门框瘫坐下去。
她那惨白的脸色的确吓着满秀了。
怎么说阮令仪也是城里夫人,死在她这里可是有麻烦的。
“你去给她烧壶热水!”满秀一巴掌拍在大勇身上,然后自己起身去身后的灶台处东翻西找,从一个口袋中抓起一把白糖,然后不由分说地尽数塞进阮令仪嘴中。
“咳咳!”
阮令仪被呛得咳嗽起来,但苦涩了一日的口腔也的确因为白糖的闯入而变得甜腻起来,她靠着门框坐了会,感觉自己的确稍微好些了,便又站起来过去洗澡。
“多谢。”
“别死我这里了!”
这里所谓的浴间,不过是猪圈旁用两块三块大板子围挡起来的一小寸隔间罢了。
阮令仪进去便被吓得不轻。
这隔板本就晃晃悠悠的,旁边猪圈里的猪见到里面有动静,又不停地靠过来用鼻子撞击木板。
阮令仪飞地用热水把浑身擦了一遍,只想快点离开。
“砰!”木板忽然被剧烈撞击了一下,然后一阵脚步声仓促离去,这让阮令仪被吓了一跳。
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猪不过是用嘴巴撞击木板,怎么可能撞出如此响声?
阮令仪擦干身子,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外面空无一人。
满秀忽然从一边走了过来,看向阮令仪的目光中闪着凶恶,然后丢了身粗麻布衣过来:
“还当自己是大少夫人呢,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的?我告诉你,这里没男人给你钓!赶紧把衣服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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