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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与季明昱有过争执,阮令仪总是夜不能寐地睁眼到天明。可这次夜深,虽说阮令仪也还未入睡,但脑中念着的却不是如何向季明昱道歉。
她在想白日里遇见的那些赛马的少年们,那个领头的、有些无礼却忽然转变的少年。
“大姐,你不长眼啊?”
几个时辰过去了,阮令仪想起这些话还有些不悦。
她甚至从床上下来,点亮屋中的油灯,坐到了铜镜面前,开始仔细地端详镜中的女人。
细长的远山黛眉,若一汪春水的明眸,还有饱满的朱唇。
不过就是眉目间的忧郁浓重了些,哪里至于让那小子这么称呼自己?
她看起来很老,一眼便看出比他们大很多吗?
并非这样啊。
阮令仪从小就因容貌而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儿时长辈会夸她水灵,大了些又有许多人上门想订亲。
可都被与季家的这门婚事挡了回去。
想到这里,阮令仪眸中的光黯淡了几分。
若那时没有与季家订婚,是否她如今也不必面临如此境地?
阮令仪重新熄灭了灯,让屋中陷入黑暗。
——
“唉,人老了,身子不利索便罢了,还要让你上朝前抽空来看我。”
翌日清晨,老夫人一看见来自己屋中的季明昱便蹙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季明昱为后宅的事情担忧分心。
“你别担心我,好好忙公务。”
季明昱在常氏榻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点了点头,又道:
“令仪她贪玩,没有照顾好您,昨夜我便罚她以后去跪宗祠自省。还请母亲就勿要再责备令仪。”
常氏其实有些诧异。
“我怎么会责备令仪呢?她病成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就这样了昨日还在外面吹着风为我煎药。作为儿媳,这已经足够孝顺了。”
“是凝香看见她面色苍白又无精打采,才叫她回去的。否则按令仪的性子,一定是要和二房、三房一同陪着我。”
常氏一股脑说完,没注意到儿子眸色的变化,只是问他:
“对了,你昨日去令仪那后,可关心过她?她好些了没有?”
“今日大夫来给我把脉时顺便说了令仪,说她的病反反复复的就是不见好。唉,这身子如此,何时才能怀上孩子。”
季明昱避开母亲探寻的视线,垂着眸盯着被子上精细的绣纹。
昨夜他一回家,听说母亲病了便直接来了母亲房中,看见二房、三房和凝香都在,独独令仪不在时,的确有些不悦。
可是他也想到了令仪的病也没好,那时他还不算生气。
可出来时,凝香告诉他,叔母一整个下午都不在家,回来时身上还有胭脂味。
是因为这样,季明昱才以为阮令仪是借口病了不伺候母亲,好偷偷溜出去玩,所以他生气后,对令仪说了重话。
此刻听了母亲的话,再想起昨夜阮令仪的确面色不好,又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
季明昱的手微微收拢。
常氏又自顾自地说:“我知道比起令仪,你更心仪凝香。可如今你娶了令仪,不可能与她和离,那就要好好对人家呀。”
常氏压低了声音:
“若将来你真的不喜欢令仪……我瞅着凝香也是不愿意嫁出去,不若你把凝香纳成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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