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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稷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裴宣装作没听到,继续说他自己的:“听我祖母说,我五六岁的时候,甚至一看到我哥就会哭,怎么哄也哄不住,最后还得是我哥也看我一眼,我才不哭了。”
“咳咳……”裴宣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也只是被吓得不敢哭了。”
崔稷又冷笑了两声。
“笑什么!”裴宣瞪了崔稷一眼,“搞得好像你不怕一样,你这完完全全是五十步笑百步!”
崔稷回了他一个白眼,不笑却也不说话了。
也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收回眼后,裴宣便赶紧换了个话题,问谢云卿:“云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呀?”
“弹得真的很好,听起来,就连宫里的琴师也比不上你,是不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呀?”
谢云卿本就处在一种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
又被裴宣对着耳朵说了一大通话,脑子便更是成了一团糨糊。
听到裴宣的问,很艰难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宣在问什么——又瞬时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
这个问题本身其实并不难回答。
——是十岁那年。
回答不上来是因为。
那年,发生在学琴背后的事。
精神好像闪回到十岁,父亲因公事去了另一个地方,而他被继母带着去“看望”一个老嬷嬷的时间。
那是继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他出门。
谢云卿十分受宠若惊,一路上,包括到了那个老嬷嬷那里,他都表现得比平时还要安静、乖巧,生怕会让继母感到一丝厌烦。
他的表现最终得到了,继母和那个老嬷嬷的夸奖。
却是很怪异的夸奖。
还记得,那个老嬷嬷,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用她那双布满了皱纹的手,几乎摸遍了他的全身。
他很害怕。
期间,好几次本能地想要躲闪,却被继母紧紧地控制住,不许他躲闪分毫。
最后,那个老嬷嬷满意地笑了笑,对着继母耳语了几句,便让继母带着他回去了。
回去之后,继母对他的态度突然好了很多。
不仅不再让他继续做一些脏活累活,还为他请来了一个先生,专门教他弹琴。
他不明白继母为何要他学琴。
却学得比谁都认真。
不过短短一个月,那位先生便说,他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那个老嬷嬷再次出现了。
来到了他家,听他弹完一曲后,更是连连点头,对继母道:“可以了。”
那个老嬷嬷离开后的第三日,家里又来了几个穿着打扮非常华贵的妇人,也是同样地检查完他的全身、听他弹完一曲后,就一直对着继母夸他。
随后,拿出了一个很大很重的箱子,交给了继母。
那是他见过继母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然后,那几个妇人便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做客,让他乖乖地跟着她们走。
继母也在一旁告诉他,等他去了那个地方,就能一直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再过这样的穷苦日子了。
谢云卿虽然还小,却不是傻子。
在那一刻,他明白,继母已经将他卖了。
于是他开始拼了命地跑。
那是个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傍晚。
他浑身湿透,跑到口鼻出血、骨头泛疼,却还是被她们抓了回来。
他被继母拽着衣襟拖到屋檐下,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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