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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刺破仰光的薄雾,将淡金碎光洒在翡翠公盘的鎏金穹顶上,会场入口已是人声鼎沸。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椰香、原石的石腥味与尘土气息,吸进肺里都带着热带清晨特有的黏腻感,连说话都像裹着一层水汽。
言梓虞跟着陈瑾言穿过安检门时,金属探测仪的“嘀嘀”轻响与远处巡逻兵的脚步声交织成特殊韵律。
那些挎着制式步枪的安保人员沿着会场外墙缓步走动,深绿色军装与枪身的冷光在初阳下交叠,无声划分出安全与危险的边界——墙内是匿名规则庇护下的选料场,所有商人的编号仅记录在主办方加密系统中,唯有自己知晓;墙外则是无人兜底的混沌地带。
“这保密措施,比瑞士银行金库还严。”陈瑾言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暗金色编号卡,指尖划过卡面凹凸的磁条纹路,角落用激光蚀刻的“”三个数字极淡,得借着光仔细看才能辨认。
他刚把卡揣回内侧西装袋,就见林国栋带着老周等几个技术员从对面快步走来。
两方在展示区入口处短暂驻足,林国栋先朝陈瑾言颔致意,随即转向言梓虞,语气沉稳平和,却藏着长辈的关切与生意人的审慎:“小言丫头,瑾言,刚核完系统,咱们日临时登记的料子,有不少同行在跟进。我去把最终登记信息再复核一遍,确保万无一失。你们趁着这最后的窗口期,把选料清单敲定——不用急,但要准,每一块都得盯实了。”
言梓虞身姿微挺,笑着应下:“林叔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分开——公盘上的机会不等人。
按照公盘规则,日仅开放自由选料与临时登记,填选的原石标号可随时修改,直到次日拍卖开始前半小时才彻底锁定;若多组商人选中同一块原石,便需在拍卖环节凭资金与心理博弈。
这规则像悬在头顶的剑,既考验鉴宝眼光,更磨人的心智。
展示区内早已被人声与器物声填满,活像个沸腾的蜂巢。各国商人操着混杂口音的英语、缅语、华语等低声交谈,语快得像在抢时间:
“昨天标的三块莫西沙,今早查系统,港城那帮人跟标了,这下少不了恶战”
“区那块木那至少被五家盯上,刚才见缅甸本地商人改了三次标号”
“别信那些浮松花的噱头!公盘上十块喊‘帝王绿’的,九块是擦皮染色的骗局,真高货早被行家悄摸摸锁了”。
一位戴金丝眼镜的港城商人蹲在原石前,举着强光灯贴着皮壳反复挪动,灯光穿透石质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时而皱眉用十倍放大镜观察松花走向,时而用探针轻敲原石,听着内里的回声与身边鉴宝师争执,指尖在石面上摩挲的力道都透着谨慎——每一块料子的选择,都关乎背后团队的真金白银。
“陈经理,言总!”老周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正半跪在一块篮球大的原石前,握着探针轻轻敲击,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招手,沾着石粉的手指指向脚边的石料堆,“这是咱们日临时登记的九块料子,刚查系统,三块已经有同行跟标,得提前做两手准备。”
他把强光灯怼近一块黄砂皮原石,一道通透的光晕顺着纹路蔓延开,在地面投出五公分宽的亮斑:“您看这块莫西沙,打灯水头足,就是棉絮有点重,但胜在风险低,稳赚不赔;那两块木那带松花,飘花位置正,颜色也鲜,可惜今早现有泰国商人也标了,要是竞拍,价格至少得往上抬三成。”
老周从事翡翠行业三十年,选料向来求稳,这些料子虽不算顶级,却也中规中矩。
言梓虞俯身的瞬间,眼底已悄然覆上一层淡金光晕。
透视眼穿透粗糙的黄砂皮,内里的翡翠质地清晰如掌纹:莫西沙的高冰种确实带棉,即便竞拍拿下,切开后顶多卖个成本价,赚头微薄;木那的飘花散而杂,颜色偏灰,就算赢了竞拍也难有大利润。
她直起身,指尖拂去裤腿沾染的石屑:“周老,辛苦你再复核一遍,把跟标料子的市场估价做出来,我们留作备用。”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走向不远处被人冷落的角落——那里堆着几十块“公斤料”,表皮坑洼如老树皮,有的沾着干涸的红泥,有的裂迹纵横如蛛网,连具体场口都难辨,登记系统里赫然标着“暂无他人标注”,活像被整个会场遗弃的孤儿。
“言总,这几块看着……也太糙了。”陈瑾言快步跟上,看着一块黑乌沙上杂乱扭曲的蟒带,语气里藏着明显的担忧,“这种料子在公盘上都是按公斤论价的,连新手都懒得碰,别花冤枉钱。”
“陈哥,相信我。”言梓虞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块黑乌沙上,指尖轻轻划过一道不起眼的绿蟒,那蟒带细如丝,藏在石裂缝隙里,若不细看根本现不了。她眼底的淡金光晕愈清晰,笃定的语气像一颗定心丸——从赌石到现在,她还从没失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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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眼早已将石料内里看得一清二楚:这块黑乌沙的核心,帝王绿如凝脂般顺着纹路铺展,色泽浓郁如鸽血,晶体细密得肉眼难辨,连一丝杂裂都没有;
旁边两块蒙着灰的粗皮石更绝,一块藏着满色晴水绿手镯料,肉质细腻如婴儿肌肤,另一块则裹着玻璃种戒面,通透得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水晶。这三块被人嫌弃的“废石”,全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珍品。
“就这三块。”言梓虞随手拎起那块排球大的黑乌沙,又指向旁边两块石料,动作快得像在菜市场挑土豆:“马上填编号。”陈瑾言不敢耽搁,立刻掏出便携式登记器,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操作,指尖的汗都沾在了屏幕上。
当“登记成功,暂无重复标注”的绿色提示弹出时,他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没过多久,会场广播里传来浑厚的英语播报:“各位竞拍者请注意,标号修改通道还有分钟关闭,请尽快确认最终选料清单。半小时后,公开竞拍将正式开始,请各位前往主会场就座。”
人群瞬间像被搅动的蜂群般涌动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商人争执声、工具碰撞石面的脆响混着广播声,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言梓虞站起身,理了理米白色西装的衣角,细碎的石屑从衣摆滑落。她抬头望向主会场的方向,阳光穿过穹顶的玻璃,在她眼底投下锐利的光:“走吧,该去收网了。”
陈瑾言点头跟上,目光忍不住又回头扫过那三块不起眼的公斤料,脚步都带着点飘——他仿佛已经预见,这些被所有人遗弃的“石头”,即将在切割台上绽放出令整个公盘疯狂的光彩,而他们的翡翠事业,也将从这里正式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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