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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陈瑾言揣着皱巴巴的公文包,站在了清茗轩的门口。
这座藏在老巷子里的茶楼透着股古色古香的韵味,飞檐翘角下挂着的铜铃随风作响,出清脆的叮当声。
门口穿着青色布衫的服务生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和言小姐约的,两点。”陈瑾言拢了拢身上洗得白的外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服务生领着他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回廊两侧挂着水墨山水画,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推开“听雨”包间的木门时,陈瑾言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小姑娘,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运动服,乌黑的长低低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她垂落的睫毛都染上了一层暖光。
这分明是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学生,怎么可能是电话里那个招聘的人?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包间号?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上的木牌,“听雨”两个字清晰可见,确实没走错。
“陈先生,这边请。”言梓虞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抬起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讶异。
陈瑾言愣在原地,直到服务生轻咳一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包间。
他在言梓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紧张地攥着公文包的带子,指节泛白,脑子里乱糟糟的——是恶作剧吗?
还是哪个以前的同事看他落魄,故意找人来消遣他?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前公司的竞争对手想套他的话。
言梓虞将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推到他面前,茶汤清澈透亮,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出浓郁的茶香。
她看着对面男人脸上写满的震惊与怀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着他平复情绪。
直到陈瑾言的眼神渐渐从慌乱转向试探,她才缓缓开口:“陈先生,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平稳,“我先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言梓虞,目前还是大四学生,您投递的那家尚未注册的公司,确实是我筹备创立的。”
陈瑾言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传来,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也不是恶作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一个大四学生,怎么会有魄力筹备公司?难道是哪个家族出来历练的富二代?
“您在简历里附的项目企划案,我仔细看了三遍。”言梓虞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她的语气沉稳得与年龄极不相符,没有半分学生的青涩,“虽然我要做的是原石生意,但是这只是起步,未来我会涉及多个领域,目前和您之前深耕的领域不同,但从企划案能看出,您对市场的敏感度、对流程的把控力,还有风险预判能力都很出色,这些核心能力是相通的。”
陈瑾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痛感,却没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神态从容的小姑娘,脑海里突然闪过三个月前在董事会上的场景——董事长将一叠“证据”摔在他面前,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陈瑾言,泄露商业机密给竞争对手,你被开除了!”
周围同事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弟弟陈瑾峰和妻子苏媚对自己的算计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直视着言梓虞的眼睛:“言小姐,有件事我必须坦白——我是被前公司开除的,理由是泄露商业机密。”
“那你真的做过吗?”言梓虞还是一副平静淡定的表情。
“没有,我当然没有做过,我是被冤枉的,可是我再怎么解释,没有人会相信”陈瑾言有点急了,是啊,谁会相信,毕竟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的,弟弟和妻子还真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啊。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垮了下去,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甚至不敢去看言梓虞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桌上的茶杯——他几乎能预想到接下来的场景,对方会露出厌恶或警惕的神色,然后客气地请他离开,就像之前所有面试过的公司一样。
毕竟,没有哪个老板愿意聘用一个“有污点”的人。
言梓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从陈瑾言进房间时,她就一直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凭借两世积累的阅人经验,直觉告诉她,这陈瑾言应该是个人品不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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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么一说原由,才知道是无人敢用他,也是,以陈瑾言展现出的出众能力,何至于屈尊向一家尚未挂牌的公司投递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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