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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栋飞快地沿着山路往下跑。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他什么都顾不上,只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树枝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甚至好几次他都差点被地上都藤蔓树枝给绊倒,他都顾不上。
他只闷头跑,他很清楚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
毕竟留在原地的蔡大川跟马骏随时都有被人贩子现的风险,还有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转移阵地。
所以他只能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跑到山脚下,他停都没停,继续往公安局的方向冲。
在公园门口,碰上有好几个同学喊他,他都没听见。
跑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他嗓子干得冒烟,腿也软得像面条,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气。
“公…公……公安叔叔……”
值班的公安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见这小伙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想着让他先缓一缓:“小同志,别急,慢慢说……”
“有……有人贩子!我……”
“人贩子”三个字一出口,那公安“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哐”的一声。
不怪他大惊小怪。
这两个月以来,失踪的人口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妇女儿童。
这背后又牵扯了多少家庭?有多少父母至今夜不能寐。
最近他们几个区的公安局的领导都倍感压力,上头催得紧,下面的案子破不了,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公安这段时间加班都已经是常态,想到无辜的群众,说是对人贩子恨之入骨,一点都不为过。
“你等着!”那年轻公安丢下一句,转身就往里跑,跑得跟刚刚萧知栋也不遑多让。
萧知栋站在门口,还没缓过气来,就看见那公安领着三个人出来了。
为的那个,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国字脸,浓眉,走路带风,还有周身散的凛冽气场,一看就是领导干部。
萧知栋愣了一下。
那人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熟人,萧知栋跟龙国新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刚刚回沪市的时候,坐人家的车回家属院的呢。
来人正是龙国新,郭玉娟婶子的儿子,南市区派出所副所长。
两人谁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派出所里,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龙国新到底是战场上下来的人,反应快,几步走到萧知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这孩子虽然跑得狼狈,但眼神清明,神色镇定,心里先有了几分赞赏。
“小同志,你说现了人贩子的踪迹?”
萧知栋点点头。
龙国新不再多问,转身就往外走:“我们边走边说。”
旁边有公安机灵,早就跑着去把吉普车开到了门口。
萧知栋跟着上了车,坐下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但脑子已经清明了不少。
他知道今天的事非同小可,事无不可对人言,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今天我们班组织郊游,就在长风公园。我因为最近被班上一个女同学……”他顿了顿,措辞了一下,“就是她老给我送东西,我想跟她说清楚,不想处对象。”
前排坐着两个公安,听着这话,心里泛酸。
他们活了二十多年,自问也是不错的小伙子,怎么就没有女同学主动送上门……不是,主动送东西给他们要跟他们处对象呢,不然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用让家里人给愁白了头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悄悄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萧知栋。
虽然这张脸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可眉眼已经长开了,剑眉星目,鼻梁挺括,比画报上的人都好看。
两人看了看他,又互相看了看对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同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人家怎么就长得眼是眼、鼻子是鼻子的呢?合着他们就是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随手捏的泥点子呗。
萧知栋不知道前排两个公安的心理活动,他继续说:
“后来我说完就走了。走了没几步,忽然隐约好像听见有人喊救命。
声音很轻,但我耳朵从小就比较灵,还是听见了。
我就跟我两个同学回去查看,看见一个男人扛着一个麻袋,往山外头走,走的不是正经路,是平时没有人走的草丛。”
他越说语气更认真起来:
“我们跟着一路,看见那麻袋的形状——我们仨都觉着,那里面装的是个人。
虽然不确定里面到底是不是人,但是我们不敢赌,本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我就来报案了。
万一是真的呢?要是真的,那人就能救回来。我以后也不会因为没有主动报案,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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