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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笑了笑,道:“怪不得我们爷愿意跟你结交,原来和他一样是个实心肠的。明明是你出钱出力,好名声都被他得了,你却在这么觉得给我添了麻烦。”
陆停云忙摇头道:“绿水公子,这话你说得不对,且不说玄非并不在乎声名,单说还要搭上你忙前忙后我已过意不去了,料理王府已是不易,你还要拨出人手去施粥散粮,更给你添了一重麻烦。”
绿水闻言轻声道:“我也是为了爷,停云公子不必太挂怀了。”
陆停云知道他在宽慰自己,听了由衷一笑:“绿水,我只谢你,你是个心肠顶好的人。玄非遇上你,是他的福气。”
绿水脸红了一霎,心中被触动一瞬,往常以九殿下的男妾身份与各路人打交道,别人只说自己命好,得以攀上天潢贵胄,一朝山鸡变成凤凰,唯有停云一人称他为绿水公子,语气不带暧昧与玩味,且说是玄非有福气得了自己,而不是自己攀了玄非。思及此,绿水也颇为真诚地对陆停云一笑,道:“多谢你,停云公子。”
沈衍之等陆停云回到府上,当头给了陆停云一个惊天霹雳。
玄肇下旨让沈衍之以大讌皇子身份为出使漓国,与漓国“商讨”药材价格。说是商讨,也不过是先礼后兵而已。
“嗵”一声,本想坐到凳子上的陆停云被惊的没坐稳,摔了个结实屁墩。
捂着屁股爬起来,陆停云愣愣地说:“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他宁可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也不相信玄肇无耻到这个程度。
沈衍之扶他坐好,又重复了一遍,颇为平静道:“我们要回漓国了。”
陆停云闻言大惊:“你答应了!”
沈衍之静静看着他,没有答话。
陆停云窜起来捂着屁股大声质问他:“你先前答应了我什么?”
“停云,我那日和你说了的。”沈衍之轻声回答。
陆停云猛然想起那日沈衍之对他说药材短缺的事情很快可以解决,他下意识以为是玄肇或者玄宁去解决,没想到他们竟找了沈衍之这个倒霉蛋、冤大头!
陆停云气笑道:“好啊好啊,这下里外不是人了!”见沈衍之不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到他早知此事却不说,心中更是冒火,“沈衍之!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你是圣人?是善人?你知不知道你会被骂成怎么样的人,你若是做了这件事,百年后,谁都可以去你坟头吐一口唾沫。”
沈衍之叹了口气,正色道:“停云,我说过,只你一个人明白我就够了。”
陆停云声量小了一些:“这能一样嘛?为大讌百姓做事不代表要背上千古骂名,不代表千百年后还被骂认贼作父、卖主求荣。”
自从沈衍之被玄肇认为义子,陆停云心里都做好这辈子不回漓国的打算了,可倘若真的以大讌使者身份回漓国,那沈衍之这辈子就只能在绑定大讌同时背负八辈子骂名和奔赴梁山同时背负八辈子骂名中选一条了。
沈衍之挑眉思索了一瞬,问他:“你在乎自己被骂嘛?”
陆停云不明所以,下意识回答道:“爱骂骂呗。”陆停云心想关我屁事,骂到眼前,正好小爷拳头硬得很。
沈衍之仿佛置身事外似的轻笑道:“奇了,你自己被骂你都不在乎,怎么骂我就不行了呢。”
陆停云对他嬉皮笑脸地态度很不满,没好气道:“我明知你不是那样的人,却要眼睁睁看别人骂你,我、我......我不忍心。”
沈衍之牵他坐下,站在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发顶道:“我知道你挂念我,可我也说过,只你一个就够了,停云。”
那声停云,像一声轻轻地叹息,又似饱含期待的呢喃,弄得陆停云一阵揪心,不知该说什么,他太了解沈衍之了,他一开始以为沈衍之自请为质只是为了争取一些避世的政治资本,可真正来了虎狼窝,才知其中凶险,沈衍之肯为漓国百姓自请为质,自然肯为大讌百姓出使漓国。陆停云近乎落泪,只能颤着声音说:“沈衍之,你实在是太好了。”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心也会跟着痛起来。
沈衍之轻轻拭掉他的泪水,抚了抚他的后背,陆停云紧紧抱住了他,听到沈衍之在他头顶说:“停云,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陆停云认命了,又听沈衍之轻轻地说:“停云,我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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