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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没几天,小梅到岗。
小姑娘来店里报道的时候带了一堆家乡的土特产——一袋子酸豆角、几罐酱菜、饼是小梅家里人亲自烙的,又薄又大。
所有的东西装在一起满满当当,唐迎接过的时候差点提不起来。
她对着一大袋东西皱眉:“太贵重了。”
“这些不值钱的,就是想让你尝尝,都是家乡的特色,”小梅不好意思笑笑,“感谢姐对我的栽培。”
唐迎还在一样一样数那些东西,说:“哪里谈得上栽培。”
她能向小梅保证的只有一份稳定的工资。
小梅拨开她的手,让她不要再数了,把袋子系紧了塞回给她,“不止是工作上的事,你教我的太多了。”
唐迎不知道还怎么拒绝,把袋子小心放进柜子,晚上带回家了。
月底的时候,“触域”展馆来了人。
除去程倧,还有一个学生气的女生,是唐迎上次在纸艺展览的时候见过的那位年轻的志愿者,她跟着程倧过来,时不时按照指示拍照和记录信息。
小梅很惊喜,问唐迎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要去参展。
唐迎说:“就年后刚回来那会儿有的想法,其实也没定下来。”
她尽量把话说的保守,在别人看来却是谦逊,小梅的脸上已经有掩饰不住的神采。
展馆的人逛店的时候,小梅一直都跟在旁边,为他们介绍容器信息,唐迎由了她去。
所有人似乎都对她有所期待,唐迎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些瓶子罐子被搬上搬下,被人欣赏和谈论,每一件都是她亲自做成的,倾注了情感,现在看起来却有些陌生。
那天程倧在电话里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唐迎撒了谎,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急迫。
名片是她专门翻找出来的,拨号码的时候,还在担心这份邀请会不会已经过了时效。
唐迎觉得这样的心情根本不像自己,有什么东西像在脱离掌控,往前都是未知。
-
“触域”周一闭馆,供内部人员维护使用,唐迎按照程倧发的消息按时到达。
她平常对化妆不讲究,就算和贝桃晚上去酒吧夜场,也是敷衍了事,打个底涂了口红就算完成了。贝桃平日里总是恨铁不成钢,说她就是仗着自己底子好才这么随便。
今日出门之前,唐迎特地提前了半小时准备,描眉画眼,裙子是去年初冬她和贝桃出去逛街时买的,颜色很亮,当时买完放进衣柜就搁置了,没怎么穿出门过。
上一次穿这么亮的颜色,好像还是在高中。
大学毕业之后,她对抛头露面的事情越来越抵触,加上不愿随波逐流,只自己开店,社交圈子简单,更少了打扮的机会。
......
有工作人员早早在展馆门口候着,见到她礼貌问好,带着人进去。
展区以外,还有一条长廊,专供内部人员使用。
唐迎以前没走过这里,尽头是一间小报告厅,里头装修的墙砖是蓝白相间,简洁又透亮,还没走进,已经能听到从里面传出的聊天声。
她看了眼,见到除程倧外还有其他几人,气质与穿衣风格各异,他们围坐在台子上的小沙发上,氛围轻松。
唐迎进门的时候,里面安静了一瞬间,都齐刷刷朝门口望过来。
这样集中审视的目光乍一打在脸上,有些许熟悉,唐迎忽略掉心下涌出的不自在,微微笑了一下。
程倧很快反应过来,起身招呼她,又向沙发上几人介绍她。
聊天间,唐迎渐渐知道众人的来历。
他们都是陶艺从业者,名气有大有小。其中一位是从瓷都来的青衣女人,名叫罗素,出身陶瓷世家,从事高温颜色釉的研究。
她是昨天晚上从瓷都飞过来的,打算在这里住下一段时间,当是工作加旅游,等展期结束再回去。
还有一个年轻的男生,名叫张怀宇,去年刚从美院的陶瓷系毕业,毕业设计拿了奖。不大的年纪,穿着打扮却略微成熟。
善谈,每个话题他都得参与两句。
他坐的位置离唐迎近,得空时问起她的来历。无非是那些寒暄的问话,怎么入行的?毕业院校?还是家里有什么技艺传承。
唐迎只说自己是半路出家,做着玩玩,没抱能成大事的心思。
几个问题就被她轻飘飘地一笔带过,男生面色有点尴尬,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唐迎更多时候只是观察,这样的场合她本就不擅长,况且这里属她的资历最薄。
分去目光最多的,是坐在程倧旁边的男人。
那人比张怀宇的存在感还要高几分,他戴着一顶八角帽,眼镜是黑色圆框的,蓝灰色布衬衣上面是夸张的油墨几何图案,在场几人,他的艺术家气质最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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