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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愿意听老师的话纠正姿势,但魏志远已经忍耐不住了。
从前他在书院时,一开始那些先生也想程菀这样管着他,但后来发现他越发淘气,且姨娘受父亲宠爱,哪怕是告家长也没用后,干脆就随他去了,只要他不打架斗殴,哪怕是上课睡觉或者逃学,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魏志远很享受这种感觉,而且他昨日看了,所谓的校规就是些小儿科,他根本就不怕,所以此时面对程菀的警告,他非但没有端正站姿,还站的越来越歪,甚至都开始抖腿了。
程菀放下手里的账册,“站好,不然就要扣分了。”
魏志远继续抖腿:“老师我累了,我要休息,您不要这么死板嘛。”他就是故意的,巴不得程菀快点惩罚他,然后就和之前的那些老师一样,对他撒手不管。
从前的那些老头子可是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这个女先生该不会气得哭起来吧!
这般想着,魏志远更兴奋了,想给老师一个下马威。其他同学也全都朝程菀看来,打算看看这个新老师会怎么办,若是这么快就被魏志远吓的手足无措,那他们自然也不用多忌惮新老师了。
但令所有小孩惊讶的是,程菀既没有被气哭也没有发火,她甚至突然笑了:“所以你是故意想受罚了?很好,看来我前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沈老师,去把家伙拿出来吧。”
话音落下,四个人高马大的沈老师就都出动了,走到西院的库房里,搬了两个又大又沉的木箱子出来。
这一刻,所有孩子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魏志远都不笑了。
“打开吧。”
程菀一声令下,木箱里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里面摆着的是一双双鞋,但这鞋很奇怪,上面用厚厚的布料制作而成,下面是木质的盖子,将盖子掀开,就能瞧见鞋底安装着一排排齿片。
“老师,这个是做什么的?”孩子们十分困惑,难不成受罚就是给他们送鞋子?
程菀笑着道:“待会儿就知道了,大家先排队过来领取,一人一双,先不用换上。”
之前家长给孩子们报名时,程菀就已做校服为由登记了他们的尺码,等孩子们领到合适自己的鞋子后,程菀带着他们往后院走,四个体育老师在后面跟着。
魏志远的心莫名更慌了:“……”怎么好像游街示众押送犯人一样。
思索间,后院到了。
其实昨日大家已经来过后院了,知道这里除了一片依稀有几根草的泥土地以外,空无一物。
而此时,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石灰画了直线,分成了十个大区域,每个大区域里面又划分成了四十个小方块。
程菀就指着靠近院墙的那一块区域,让孩子们将鞋上的木盒除掉,“一人分得一个方块,开始跑步犁地,什么时候地犁好了,就能停下来了。”
什么?!!犁地!!!
所有学生都吓傻了,尤其是魏志远,说话都结巴了:“老师,校规上不是写着跑圈吗?为何变成犁地了?”
“这怎么就不是跑圈了?在画好的范围内跑,跑圈的过程中正好可以干活,一举两得,多好,不要这么死板嘛。”程菀笑眯眯的将原话奉还。
魏志远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道:“可是、可是犯错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要大家一起?”
程菀这下不笑了,严肃的看向所有学生:
“一开始我就说过,军训是为了让大家有集体荣誉感,你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出了校门关系如何我不管,但在学校里,你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犯错要受罚,他们就要陪着你一起,明白了吗?”
魏志远还欲多说,程菀直接吹响了口哨:“好了,现在开始,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犁不完,惩罚加倍。”
沈北将漏斗放在桌上,其他三个护卫催促着孩子们赶紧下地。
见老师动真格了,大家不敢磨蹭,苦着脸朝着空地走去,但在经过魏志远时,都会愤怒又埋怨的瞪他一眼。
大家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虽然没真正犁过地,但想也知道着肯定比站军姿要累的多,况且老师体谅他们,怕天气冷,特意选择西院让他们站军姿。
西院正在烧窑,膳房又在做饭,有火光烘烤,总比这冷风嗖嗖的后院要好得多。
如果说一开始魏志远还能扛得住,但接收到越来越多同学的愤怒后,渐渐地,原本吊儿郎当的他低下来头,耳朵通红,心中也泛起了丝丝愧疚。
除了那种天性为恶的反社会型人格以外,只要是人,就都有羞耻心和愧疚感。有些人对于惩罚和教训表现的不痛不痒,是真的无所谓吗?并不,只是没有戳中他们真正在乎的点。
程菀上辈子教育或接触过那么多学生,比魏志远刺头的大有人在,说实话,别说魏志远了,再来十个这么难缠的,她收拾起来都易如反掌。
魏志远千不好万不好,有一点是最好的——仗义。
旁人只听他在学校打架斗殴就认定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但程菀从红雪的讲述中发现,他十次打架有七次都是为了给伙伴出头,其中一次还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嫡子,看上了平民学子的妹妹,便故意霸凌那学子,逼迫他将妹妹献上。
所以这种小孩,你只罚他,他反而觉得自己是和老师作对的大英雄,只有让他知道他的错误会连累整个班级,便能唤醒他心中的愧疚以引起责任感。
让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不仅代表了他自身,还决定了整个集体的好坏,这样就能“强行”将他捆绑进集体中。
当然了,程菀这么做不仅仅是针对魏志远,顺便也能杀鸡儆猴,让其他刺头也掂量着来。
被“杀”的魏志远确实像程菀所想那样十分不自在,再没有了从前被师长责罚时的不以为意。
但他也没有那么快认错,此时他想的是反正他力气大,个头高,等忙完自己的,就去帮其他同学,一人承担所有惩罚,这样大家也不会怪他了。
但不到十分钟,他就后悔了——这个地太难犁了!!
从前两日开始降温,虽说还没下雪,但地面一天比一天硬,这种时候要用专门的锄头挖土都困难加倍,更何况他们是穿着带齿片的鞋,要一边跑,一边将泥土凿开。
不仅要用力,还要将腿抬得老高,这简直就是高抬腿,根本不是一般的跑步!
等到好不容易将土地表层挖松了,双腿又累又痛,脚都提不起来了,过来巡逻的体育老师却说这深度还远远不够,至少要在这基础上再往下挖十倍。
什么?十倍!!
“老师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魏志远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好想回去站军姿,站一天都行,只要不让他继续犁地,他干什么都行!
程菀却摇了摇头:“认错便要受罚,昨日我便提醒过,今日更是告诫过你许多次,但你不听,执意要走这条路,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魏志远继续大喊着认错,其他孩子们也开始求情,程菀这才松口:“既然如此,那时间上我就不做要求了,你们什么时候犁完,什么时候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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