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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呢。
赵缭牵着马一步步地挪。
风紧天干,可在赵缭的心里,大雪肆虐……
赵缭掀开门帘进去的时候,屋里的热气打得她眼睛一迷。
观明台难得点了这么多灯,地上笼着好几个火盆,圆桌上摆着几个菜和酒杯,隋云期和陶若里都站起身来。
“回来啦。”隋云期上前,接过赵缭脱下的斗篷。
“阿姐都忘了吧,今日上元节。”陶若里忙着掀开饭菜上的盖子,等赵缭到桌边,立刻端起一杯热酒。
“也是你的生辰。”
无论是赵缭、须弥还是江荼,生辰都是上元日,这是为了避免漏出星点破绽,连左右手都反着用的赵缭,留下的唯一一点私心。
赵缭没忘,只是这样一个没什么盼头的日子,随便就混进了无数的日子里,倒没有提起的必要了。
“多谢。”赵缭举杯,一手摘下面具。疲惫让她展开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祝我们,平定漠北、一战止戈。”
说这话时,赵缭心里空了一块。
有什么用,她就是把命都丢在漠北,丢给见都没见过的边民,于她的处境又会有什么改观呢?
她不知道过去是什么,也不知道回到过去的哪一步,能让她此刻不这么迷茫。
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回不去了。
就像她面前,好像也无路可走了。
陶若里看着赵缭的眼睛愣住了,比她更迷茫。
他第一次在赵缭的眼底,看到了混沌。
隋云期如常笑了一声,举杯碰上了赵缭的酒杯,就一饮而尽,然后大剌剌坐下,在陶若里暗示怂恿发问的目光下,旁若无人地大吃起来。
“你们还记不记得十年前?”隋云期起了个话头,抬头看了沉默的两个人一眼,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年,为了让须弥、隋云期、陶若里三个人,有有迹可查的过去,李诫给我们套上破衣烂衫,让我们在盛安城中乞讨了半年。
有一回,你……”隋云期指了指陶若里,“炊饼铺的大婶看你饿的快死了,给你拿了个刚出锅的炊饼。你拿着就往回跑,回来一看,才发现你握得太紧,烫了两手的泡。
那么大的泡,你居然都没发现。
我们三个边吃边说,挨饿可比挨打还难受。”
“可不是。”陶若里苦笑一声,脱下护手,亮出手掌,上面有好几个浅浅的圆痕,“现在还在呢。”
赵缭苦笑一声,仰头饮尽一杯酒。
“还有一次……”隋云期看向赵缭,“我烧得厉害,怎么都退不下去,你就去药铺跪着求药。老板刁难你,要你唱个曲,才给你药。
我当时真怕你把人家药铺点了,结果你问人家‘我不会唱曲,给爷舞个剑行吗?’
我至今忘不了,老陶背着我,看你拿树枝,舞剑舞得那么认真,满头大汗。
吃药的时候,我哭了。我烧退的时候,你和老陶哭了,一边哭一边喊‘活了,他活了!’”
三个人都笑了,半低着头,眼眶也都红了。
“就是十年前的今天,上元日,你的生辰,下了好大的雪。
我们乞讨了一天,也没要来一口吃的,最后累的走不动,就坐在路边的墙角。
还是我说,怎么的也是个生辰、是个节日,总得过一下。
我们就从台阶牙子上,一人捧了一捧雪,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边吃还边骗人骗己,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可口的珍馐了……”
隋云期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天他一抬头,就看到他们坐着吃雪过生辰的地方,对面就是高大的府邸、金光闪闪的匾额、灯火通明的豪宅。
那是,鄂国公府。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缭苦笑着问了一声,声音有一些堵了。
“我想说,我们这一走,可就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了。”
“老隋!出征前夕,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隋云期还没说完,已经被陶若里打断了。
“难道不是吗?”隋云期苦笑着反问,又收起笑容,叹了口气,正色道:“所以,从前的遗憾已经太多,但现在还来得及,不留更多的遗憾。”
赵缭没有看他,吞咽酒水的动作却是迟缓了。
饮尽这一杯后,赵缭放下酒杯,没再倒酒。
“我出去一趟。”赵缭卷起披风,没来得及穿上,就已经出了屋门。
“这是……”陶若里站起身看着门,不解地看向隋云期。
隋云期没站起来,给桌上每个空杯子都倒了酒:“回家,赵缭的家。”
“鄂国公府?”陶若里没想到会这样,“回那儿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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