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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下,李谊根本不需要笑来传达情绪,满眼的柔光便是心底传达的一切。
“我不走。”她没有说,但是他在回答她的失落。
赵缭的眼睛亮起。
“我在门口,等电闪雷鸣结束。”
“可是我会不知道你什么走,也不知道你还在不在。”
“你能知道的。”李谊投在墙上的剪影,有融融的边廓。
李谊出去合住门后,窗格上便多了一个影子。
赵缭怎么可能真的怕打雷,怎么可能真的怕死在雨夜的人回来。
但笛声响起时,银色的山泉从耳朵流入,直达心间。
赵缭心底每一个紧绷的角落,还是春水消融般,缓缓舒展。
赵缭是想多听一会的,可不知何时,就沉沉睡去。
窗外,笛声一夜未停,像是一遍遍在重复。
李谊?
我在……
赵缭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栏杆罩外的地桌边,传来戏谑的声音:
“自打我认识你起,就没见过你睡到这个时辰,我差点要试你鼻息,看你是不是尚在人世了。”
隋云期随便斜靠着坐,正剥干果吃。
“别把壳掉地上。”赵缭推开被子,双腿落在榻上,先看了一眼窗格,所有影子在日光之下,都荡然无存。
“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十一颗花生。”隋云期举起一颗花生,认真道。
“看来不是什么急事。”赵缭一身中衣,信步走到窗边,对着日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快点说,说完走,我还有事。”
隋云期眨巴眨巴眼睛,奇怪道:“什么事?”
“用午膳。”赵缭转过脸,一本正经又面无表情,不耐烦都溢于言表。
“好大的事……”隋云期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一句,旋即正色道:“那个老狐狸开始有动作了。
很突然,看来是被逼急了。”
赵缭的眼神也凝聚起来,神色却并不沉重。
“代王从荥泽带回来证据,递进去快一个月了,什么动静都没有,这时候添把火不是坏事。”
直到此时,赵缭对虞沣的动作,以及为什么动作,都还提不起兴趣,不咸不淡道。
倒是隋云期问道:“我一直很奇怪,李谊冒死带回来的证据,可是虞氏侵占民田,几乎快把荥泽变成他虞家一家之私了。
这些证据够虞沣死八次都不带投胎的,皇上却没做一点反应。
怎么,皇上还没下定决心对虞沣动手?”
“怎么可能。”赵缭嗤之以鼻地笑出声来,“从代王把证据呈上那一刻起,这个太子在皇上心里,就废了。
但虞氏在文人学子中声望太大,用这些不涉及他们自身利益的‘俗物’,还不足以完全撼动虞氏的地位。
皇上势必要等着在虞氏最扎根的地方将他击垮,将虞氏几百年来的威望一起拔除的。”
“确实……”隋云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来也是好笑,占田的是虞氏,以民为奴的是虞氏。
但现在民间争议最大、最多的,还是李谊。
比起那个草菅人命的‘大儒’,百姓好像还是更厌恶谪仙人弄权党争。
对了你听说没有,有一个新科进士写了个‘十问碧琳侯’,影响力很大。
洋洋洒洒地以问做答,痛陈自己如何从儿时就以碧琳侯为榜样云云,如何在得知他‘谀佞谋权势’的真面目后痛心疾首云云。
还有自己为了撕破他虚假的嘴脸,愿意以死证道云云。”
“天地不仁啊,怎么生出这种蠢货。”赵缭冷声道,鄙夷得甚至懒得想更高级地词来骂他。“不过虞沣这一招祸水东引,还算能打眼。”
想到这里,赵缭突然眉间一紧,道:“等等,现在虞沣老老实实在地上趴着都来不及,居然会有所动作,看来这次是真的捅到他老底了。
让我听听,是谁这么有本事。”
“驸马都尉,卓肆。”
赵缭的戏谑凝住了,肃然起来,沉思了半刻,才叹了口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下了决心。
“立刻和他联络,威逼利诱也好,好言相劝也罢,让他把手里的东西拿给我们。”
隋云期愣了一下,还是立刻直了身子,慵懒之态荡然无存,小心翼翼地提醒:“你方才不是说,皇上在等一个将虞氏百年学名根除的机会。
从虞沣的反应来看,卓肆手里的东西,就是我们在等的东西。如果错过,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夜长梦多啊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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