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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岑伯暗暗感慨的时候,岑恕重重咳了起来,咳得身形一颤向前跌了一步,扶住廊柱才勉强站住。
岑伯忙上去扶住岑恕,道:“夫子,穿廊风凉,不如进屋吧。”
“好。”岑恕顺了好几口气,才哑声应道,怕伤到岑伯,便将两柄刀换到一只手里拿着。
“我帮您拿着刀吧。”说着,岑伯伸手想接过岑恕手中的刀。
岑恕的手带刀向后避了避,轻声道:“刀重。”
岑伯再看那柄刀,才意识到岑恕提刀的手指太纤细,以至于让他忘记了,那是两柄可以用于砍马的陌刀,连刀柄都是金属制。
若是他这个从未习过武的人提,只怕真要扭了手腕。
岑伯动容于岑恕心细之际,也不由惊奇道:“夫子,您试练双刀,莫非是屠央暴徒和须弥将军都将陌刀做双刀使?”
陌刀乃是重刀、长刀、宽刀,便是单手使用都要求腕力惊人,岑伯还从未见过双手持陌刀的。
若是屠央那等凶残暴徒使用,倒还可以想象。可岑伯实在想象不到一轻盈女子双持陌刀的样子。
“屠央使障刀居多,须弥将军倒是武器不限,仅我所见,便见过她使剑、使苗刀、使陌刀。
而我与她交手那次,她便是双持陌刀。”
岑伯吃了一惊,又问道:“您方才说须弥将军的刀法和屠央如出一辙,那这二人会不会有甚渊源?”
“嗯。”岑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乍一看须弥将
军的刀法,几乎没有什么章法可言,也看不出和任何人刀法有相似之处。
但若一招一式拆开来仔细看,便和屠央的刀法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更灵活、更诡谲多变,也更让人难以招架。
我想,应当是须弥将军在屠央刀法的基础之上,根据自身的习惯和特性仔细改良的,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刀法。
如果是这样,那屠央和须弥应当是有些渊源在的。”
岑恕顿了一下,“而且屠央在逃亡过程中,踪迹隐匿之完全不像是个人所能为之,每次就要擒住他的时候,都能有人及时相救并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我三次见他,他用的是三张截然不同的脸,仅凭容貌和身型,根本辨别不出分毫,只是从一些行为举止、习惯偏好的细枝末节,才能察觉出他的个人特征。
所以我猜想,或许他身后有一个严密的组织在操纵着他。而须弥,也在其中。”
“人皮面具!”岑伯惊道:“江湖上屡有传闻,但从未有过真能以假乱真的面具。”
“他们背后,应是有一位极善□□的高人。”
“搅动朝堂和江湖,又命案逃犯有渊源……这须弥将军,当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岑伯皱眉道。
说话间,岑伯已经扶着岑恕进了屋,岑伯忙着先取了件披风给岑恕披上。
“是啊。”岑恕将双刀放在桌上,“须弥将军还真是越了解,就越不了解的人。”
岑恕话音落,就听门外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爽朗的呼唤声。
“先生先生,您在家吗?门虚掩着敲门没人应,我就自己进来咯!”
岑恕闻声,拿起双刀站了起来,对岑伯向门外看了一眼,便向里间去了。
岑伯立刻明白了岑恕的意思,迎出门去。
当岑恕将双刀收好,手扶着披风缓缓走出来时,江荼已经站在门口,笑着行礼。
“柚子先生午好!”
第88章盛怒之花
“江姑娘安。”岑恕回礼。
江荼一瞧岑恕的脸色,担心道:“先生昨夜又没休息好吗?”
“可能门窗久未重糊,有些不禁风了,喝一副汤剂就好了。”岑恕将扶着衣襟子的手收回披风里,“姑娘寻岑某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来向先生告假的,佛见笑的茶底上次没寻到太多,已经卖完了,后日又要出去进茶了,可能要有几日不能去文坊读书了。”江荼眉头耷拉下来。
“好。”岑恕点头,想了一下道:“北边这段时间可能不太太平,姑娘一路顺风。”
“多谢先生提醒,我不去北边,去南边的茶园。”江荼笑笑,忽而想起些什么,愧疚道:“对了先生,昨日下午上课时,我的手不知道怎么划破了,回家才发现的。
我昨日我好像扶了椅子,不知是否污了先生您的羊毛褥子?”
说着,江荼将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摊在岑恕面前,虽缠绕了几圈纱布,但仍能隐约看见纱布底层一块血迹。
岑恕想起羊毛褥子上挂着的两滴突兀血珠,心中的疑惑打消,摇摇头道:“没有,姑娘伤得严重吗?若是严重,还是看看郎中为好。”
“很小的伤口,若不是我阿耶担心,一定要我包扎起来,一晚上过去现在都看不见了!”江荼晃了晃捏成拳头便如棉花团一般的手。“没弄脏就好,那我就不打扰先生,先回家准备出门的行装了。”
岑恕站在屋门口,看着江荼的身影越过影壁。
岑伯侍在门边,也一脸慈爱看着江荼离开的方向,感慨道:“江姑娘当真是一瞧见,心里就亮堂的姑娘。”
岑恕不语,转身时猛的咳嗽几声,岑伯扶住他时,听他道:“岑伯,麻烦帮我向文坊告三日病假。”
“是了是了,您久病未愈,终于肯休息几日了。”
“近日要出趟远门。”
“您怎么突然……”
岑恕探身向床内的柜屉中,取出一只金色的卷轴,不用看内容岑伯也明白了,定是盛安又有了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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