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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您为什么不让我在早朝上说话?”
傅家府邸,书房内,傅文嘉握着手掌来回踱步,对今天早朝发生的事实在有些不满,“这会儿御史台的人估计已经进了户部堂门,陛下也是年少无知,竟听信了小人谗言。”
“文嘉。”
傅慎之站在案头边的一盆金边六月雪面前,虬曲的枝干如苍劲笔触,新叶边缘镶着金线,还未开花,他拿着剪刀正在修剪多余的枝叶,听见傅文嘉的话不由摇头。
他告诫道,“御史台那些人要查就让他们查,拦着有什么用?你越怕越显得户部心里有鬼。”
傅文嘉回头露出点欲言又止的神色,傅慎之放下剪刀,用绣帕擦了擦手,耐心道,“凉州兵败,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想来陛下对此也感到为难。”
傅文嘉闻言皱了皱眉,他跟在父亲身后来到太师椅边坐下,不由道,“说到底,还是太仓被烧这件事太过蹊跷,明摆着有人给咱家做局,您说......”
傅慎之笑了一下,尽管皱纹已经爬满了眼角,但那双眼睛依然矍铄,他淡淡回道,“你猜,为什么陛下会在登基前夜遭遇刺杀?”
“爹?”
傅文嘉一怔,随即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沉默半晌,还是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必针对起咱家来?”
“树大招风。”
傅慎之叹了一口气,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盖,洞悉道,“咱们这位小陛下啊,可不比先帝,但他能在御史台里,放个傅景仪,也算给咱们留了点情面。”
听他提起傅容时,傅文嘉的手忍不住在扶柄上一拍,烦闷道,“这算哪门子情面,傅景仪那狐崽子油盐不进,怕也是见不得咱家好的。”
傅慎之低头喝茶,没再说话,他很清楚傅家如今是被人推在风口浪尖上,凉州兵败一事,总要有人背上这口黑锅。
现在傅皇后去世,魏谦帝也不在了,当今这位年轻气盛,是个想从他们这里揽回大权的,因此对他们也不亲厚。
怕只怕,腹背受敌。
老人放下茶盏,抚着下巴的胡须静心思忖,其实目前最好的策略是把小皇帝和傅家牢牢捆绑,就像魏谦帝在位时那样,毕竟再怎么说傅家也是皇帝的外戚,再者,董家还是这么虎视眈眈。
然而......
他又想到小皇帝与那位燕王的关系,还有他对傅容时的重用,以及他将凉州那群幸存将士编入羽林军的安排,若等到小皇帝成长起来,怕是会嫌傅家尾大不掉了。
已在宦海沉浮数十年,深谙人性的傅老丞相,显然嗅到了即将到来的风雨,他抬头去看自己那个总有些沉不住气的儿子,“文嘉,你先回户部都堂去,御史台来的人都好生应付着,尤其是傅景仪,告诉他若过两日得空,不如到兰聚阁叙叙旧。”
傅文嘉从椅子上起身,心里其实不太乐意父亲总是让他去找傅容时热脸贴冷屁股,但还是拱手低头,老实的应了。
傅慎之怎么会不懂自己儿子的想法,看着他听自己的话出去,心下也有些感慨,这个孩子并不是没有能力,也还是个恭敬孝顺的,却不太会应变。
一旦自己不在了,独留傅文嘉挑梁,只怕整个傅家转瞬之间就会大厦倾塌,而放眼望去,最有可能将傅家撑起来的,竟然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被自己移除族谱的堂弟家的孩子。
真可谓造化戏人。
也正因如此,如今他才费尽心机的想要拉拢对方,好给自己,给傅家留条后路。
***
傅文嘉回到户部的时候,御史台的人正在搬运户部这些年,赋税和度支的账本。傅文嘉先前为此感到忧虑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其中,户部确实有几笔烂账怕查出来。
但他也知道父亲说的没错,这时候越是心虚,越是容易给敌人留下破绽。
于是他摆了摆袖子,热情洋溢的上前打起了招呼,“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怠慢二位了,李御史,傅御史,这么大太阳何苦还在外面站着,东西叫底下人搬就是了,咱们进屋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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