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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1页）

&esp;&esp;女孩却摇了摇头，只道：“离开这里对你好。”

&esp;&esp;楚有情顿时哑然。

&esp;&esp;人之初，究竟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esp;&esp;或者，一个人究竟要富裕到什么程度，才有能力对旁人出手相助？

&esp;&esp;实际上，楚有情那时已经知晓，女孩的生母就是乘车离开山村的，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可她从未跟女孩提起这个话题，更不曾问过，女孩对此事怀揣怎样的感受。

&esp;&esp;但通过女孩的举动，她得知对方的答案。

&esp;&esp;书上记载无数进步的、先锋的思想，但读书人带着道理回到生活，就像折翼的飞鸟，无情地往下坠落。

&esp;&esp;她终究还是继承了父亲的缺点，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化念头，总在脑海里盘旋往复，可真到了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却又让人退缩胆怯。

&esp;&esp;人人都在嘴上标榜着互帮互助，可一旦利益真正牵扯到自己身上，便都缄口不言了。

&esp;&esp;更甚者，还会搬出一些故作清醒的名言警句，诸如“这都是个人的命运和课题”，以此来撇清自己，消解内心的负疚感。

&esp;&esp;楚有情也不例外，她很擅长将自己撇出来，有一年甚至快两年，都在试图遗忘这件事情。

&esp;&esp;她还做过很多努力，比如给贫困山区捐款，比如不再跟储阳联系，比如翻阅大量哲学书籍，反复验证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源于某种深层的心理动因。

&esp;&esp;可这些自我拉扯的尝试终究还是失败了，那些刻在记忆里的具象化存在，早已深深扎根，根本无法磨灭。

&esp;&esp;她看似从山里回到了熟悉的城市，心却像落下了什么在山野里，空落落的。

&esp;&esp;那段时日，储阳依旧执着地和她保持联系，而她也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就像在放置一道难解的题。

&esp;&esp;直到某一天，他说要回乡，老人去世了。

&esp;&esp;那天，楚有情翻看的书，恰好与“知行合一”相关。

&esp;&esp;像是一个外应，或者某种神启，她放

&esp;&esp;下电话，突然醒悟了。

&esp;&esp;这可能就是她的命运和课题，只要踏过这一步，便不会再迷惑了。

&esp;&esp;家中，楚有情眸光澄澈，面对困惑的女儿，再次询问道：“宝宝，你可能记不清楚了，但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那天会把我送到车站？”

&esp;&esp;即便明知这样会招来男人和老人的责骂，她还是毅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esp;&esp;各种纷繁复杂的信息交织，让冬忍的脑子陷入混乱，一片空白。

&esp;&esp;她此刻根本无法思考，只凭本能，脱口而出：“……因为离开那里对你好。”

&esp;&esp;“我也是。”

&esp;&esp;楚有情释然地笑了：“我也觉得，离开那里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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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果让冬忍细数人生中最幸运的事，被楚有情带到北京，无疑会排在第一位。

&esp;&esp;她生命里遇到的所有温暖，都以此为延展开来。在繁忙的首都机场坐上楚无悔的车，驶过笔直宽敞的长安街，跟着楚有情走进那个热闹鲜活的大家庭，便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esp;&esp;明明山中草木青翠、满目葱茏，藏着最鲜活绚烂的色彩，可她对村中的记忆，却始终蒙着昏黄的滤镜，像被迟暮的夕阳长久笼罩。

&esp;&esp;那时的她太过麻木，辨不清复杂的情绪，更像蛰伏林间的小兽，仅凭本能挣扎求生。

&esp;&esp;直到来到北京，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她才慢慢学着体察人情。

&esp;&esp;可即便在最幸福的时刻，她也从不敢有这般奢望。

&esp;&esp;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

&esp;&esp;冬忍的嘴唇嗫嚅着，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妈妈。”

&esp;&esp;楚有情被这个称呼戳中了，眸光浮漾，又重复道：“对不起。”

&esp;&esp;对不起，她撒谎了。

&esp;&esp;对不起，她纠结了好长时间，才有勇气做出决定。

&esp;&esp;对不起，她其实有诸多缺点，平时只是拼命遮掩，希望能成为对方心目中的完美母亲。

&esp;&esp;楚有情深知，终有一日，女孩会看清，自己的抚养者，不过是个普通人。

&esp;&esp;但她由衷地期盼，那一天能晚些降临。

&esp;&esp;冬忍轻轻摇了摇头，主动站起身，张开双臂拥住了楚有情。

&esp;&esp;她像在纠正着什么，语气郑重地开口：“谢谢你。”

&esp;&esp;“我爱你。”

&esp;&esp;这两个短句仿佛被施加了魔法，掀起汹涌激荡的浪潮，瞬间便将楚有情的心房冲垮。

&esp;&esp;她只能下意识地回抱住女儿，犹如跋山涉水寻访真理的求道者，终于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聆听到了那震撼人心的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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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带露的玫瑰被悉心养在瓶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esp;&esp;年会过后，冬忍和楚有情都默契地不再提及送花的男人，转眼就到了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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