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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冬忍和林筱沫向外看去,看到一支彩色的“翻花”队伍,正沿着马路边整齐地行进。孩子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带着蓬勃朝气,一路迎着星光,跟随老师前往天安门。
&esp;&esp;离目的地较近的学校,学生们不用搭乘公交车或地铁,可以步行抵达广场。
&esp;&esp;路边的“翻花”队伍看见车上身穿相同服装的同伴,还兴奋地朝公交车挥手,露出一张张明媚的笑脸。
&esp;&esp;“他们在朝我们招手!”
&esp;&esp;车上的学生们同样笑了,凑到了车窗旁边,也朝外面的人招手。
&esp;&esp;冬忍和林筱沫也不例外,新奇地看着此景,跟不远处的“翻花”队伍打招呼,接着便听到更为畅快的合唱声。
&esp;&esp;一路上,只要马路边有行进的队伍,不管是哪所学校的人,都会朝着公交车挥手。
&esp;&esp;冬忍和林筱沫等人同样会一一回应。
&esp;&esp;这本该是一个安静又沉闷的夜晚,世界却缀满缤纷色彩,四处都是跟冬忍年龄相仿的少年,偶尔才能看见几个成年人,像是掉入了某个童话故事。
&esp;&esp;各个学校的学生们并不相识,却因这份奔赴同一个任务的默契,自然而然地互相呼喊起来。
&esp;&esp;后来许多年过去,冬忍仍清晰记得今晚的场景。
&esp;&esp;上大学后,有人和她分享,朝迪士尼乐园的小火车挥手时,车厢里的人总会抬手回应,那是种与世界交换善意的奇妙感受。
&esp;&esp;冬忍听闻这话,心中深有同感,在那个微热又鲜活的夏夜,她恰好有过一段几乎一模一样的体验。
&esp;&esp;-
&esp;&esp;结束短暂的车程,一行人终于抵达广场,在指定的位置驻扎。
&esp;&esp;学生们打开道具车上的马扎,在自己的坐标上坐好,等待正式彩排。
&esp;&esp;夜晚,广场上的灯光并不算亮,冬忍望着昏暗虚影中的建筑物:“那边是天安门?”
&esp;&esp;“对,现在天黑,还看不清城楼,平时有好多人来这里等升旗呢。”林筱沫叹息,“但我们天亮前就要离开了,说是怕影响居民正常生活。”
&esp;&esp;夜间集训并不是只有“翻花”队列,还有其他项目。众人要等候一段时间,才能轮到自己的部分。
&esp;&esp;这是一个颇为特别的夜晚,平时被教导要早睡早起的学生们,终于有了明目张胆熬夜的理由,甚至能够聚在一起聊天或玩游戏。
&esp;&esp;周围有人提议:“要不要讲鬼故事?”
&esp;&esp;“在天安门讲鬼故事?你确定?”陈释骢露出诧异的神色,“后面就是人民英雄纪念碑。”
&esp;&esp;他是不理解这里怎么能闹鬼的。
&esp;&esp;“害怕的话就不讲了。”
&esp;&esp;“讲呗,我看过好多《男生女生》,都没什么可怕的。”林筱沫兴致勃勃地怂恿,又扭头询问好友,“你听过鬼故事么?”
&esp;&esp;冬忍懵懂地摇了摇头:“没有。”
&esp;&esp;林筱沫干脆地拍胸膛:“没事,你要是害怕了,我保护你!”
&esp;&esp;这一下,众人都聚了过来,将外套搭在两侧的道具车上做屋顶,彻底隔绝外面的照明光线。
&esp;&esp;几个人蹲坐在简易帐篷下,四周黑乎乎的,只有一个人打开手电筒,还故意放在下巴处,从下往上照,以此来营造恐怖的氛围。
&esp;&esp;“我们拿手电筒当话筒,一圈人轮着讲吧……”
&esp;&esp;这一年,杂志上印有各种各样的灵异故事,众人的储备也很丰富,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esp;&esp;夜晚本就有未散的暑气,罩上衣服只会更加燥热,却反而让少年们的热情高涨。
&esp;&esp;尤其摸黑之中,要是有人猛拍身边人的肩膀,再幽幽地高喊一句“嘿”,将对方吓得魂飞魄散,那就更有意思了。
&esp;&esp;林筱沫就被吓到好几次,总是条件反射般地打激灵。
&esp;&esp;冬忍同样被人拍过两次肩,只是她反射弧有点长,便没有太大的反应。说实话,她不太能体会一部分鬼故事的可怕之处,甚至不如村里吃菌子中毒的老人讲得刺激。
&esp;&esp;其他人见状颇感无趣,后面就不再拍她,又寻找别的吓唬对象。
&esp;&esp;过于狭窄的空间,大家又将脑袋聚在一起,难免会触碰到身边人的胳膊和肩膀,衣料摩擦间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esp;&esp;冬忍不动声色地向右瞄去。
&esp;&esp;陈释骢就蹲坐在她身边,难得显得没那么高了。他嘴唇紧抿,表情有些严肃,在白惨惨的灯光下,下颔线显得极为紧绷。
&esp;&esp;或许是察觉她的视线,陈释骢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了挪,像是要防范她突如其来的动作。
&esp;&esp;他警惕道:“你看我做什么?”
&esp;&esp;“你害怕了?”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冬忍将好友刚才的话现学现卖,淡然道:“没事,你要是害怕了,我保护你。”
&esp;&esp;“……”
&esp;&esp;一时间,陈释骢表情微妙,多少有点不服输,重新蹲回她的身边,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听。
&esp;&esp;两人再次凑到一起,在闷热的黑暗中,听同学讲鬼故事。
&esp;&esp;又听了一会儿,陈释骢终于撑不住,他面上看似镇定,却猛地钻出帐篷,低头找起课本:“我看会儿书,学习学习。”
&esp;&esp;再讲了一段时间,自诩阅书无数的林筱沫也有点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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