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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2页）

&esp;&esp;她不理解男人对鸽子心血来潮的举动，却深知他能将自己的生活搞得稀巴烂。

&esp;&esp;但储阳依然没反应。

&esp;&esp;突然，长杆打在防盗铁网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伴随越发激烈的翅膀拍动声，宛若直接打在冬忍颤动的心脏上。

&esp;&esp;她猛地鼓起勇气，高声道：“你不能炖它！”

&esp;&esp;“……”

&esp;&esp;这一回，储阳停下了动作，看向旁边的女孩。他眉毛一挑，漫不经心道：“凭什么不能？我就炖怎么了？”

&esp;&esp;他的表情戏谑又轻慢，带着熟悉的不耐，让女孩如坠深渊。

&esp;&esp;“还跟你爹吼上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esp;&esp;顷刻间，冬忍的嗓子被什么堵住，倏地就说不出话来，像被巨大又憋闷的网笼罩，无力挣扎。

&esp;&esp;她回想起大黄狗被踹的那一天，她替它打抱不平，也仅换来奶奶的一句“畜生只是畜生，没什么大事儿”，而始作俑者没受到任何责罚。

&esp;&esp;她向来是没法拿储阳怎么样的。

&esp;&esp;储阳见她沉默，轻轻哼笑一声，似乎不屑一顾，又转身去捕鸽子。

&esp;&esp;楚生志曾盛赞储阳是“痞帅”，偶尔有几分香港电影男演员的感觉，冬忍却恨透了生父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甚至想往他脸上狠砸几拳。

&esp;&esp;但她如今的力量太弱，还做不到这种事，一如窗外的鸽子，无力对抗带刀的网兜，只能局促地来回躲闪。

&esp;&esp;溺水般的窒息感涌上，冬忍望着男人和即将落网的鸽子，宛若看到自己昏暗又迷茫的未来。

&esp;&esp;正值此时，楚有情外出归来，走进了屋里，看向父女俩：“你们在干什么？”

&esp;&esp;这句话如同细针，瞬间扎破女孩胀鼓鼓的委屈及隐忍，让酸涩的脓水流出。

&esp;&esp;“妈妈——”

&esp;&esp;冬忍从麻木中苏醒，张嘴发出声音，才发现自己快要哭了：“他要炖鸽子……”

&esp;&esp;明明她跟女人相处时间不长，现在却有种找到靠山的感觉，终于得以倾泻先前的焦虑和崩溃，控制不住地爆发。

&esp;&esp;这一下，楚有情愣住了。她听见哭腔，先摸了摸女孩脸颊，又蹙起眉，询问男人：“你要炖鸽子？”

&esp;&esp;储阳散漫地回：“嗯，怎么啦？”

&esp;&esp;“你有病吧。”

&esp;&esp;此话单刀直入，倒是不留情面。

&esp;&esp;她的眉眼凌厉，一改往日温和，竟将储阳说懵了。

&esp;&esp;“开个玩笑，我就逗逗她，谁会真炖鸽子……”

&esp;&esp;储阳见楚有情表情严肃，气势逐渐弱了，干巴巴地解释：“这种鸟天天乱飞，跟空中耗子一样，脏得很，我肯定不吃！逗她玩儿的！”

&esp;&esp;“你是不是有病，就这么逗小孩？给人弄哭了，你就高兴了？”

&esp;&esp;楚有情毫不客气地反驳：“我现在抽你两耳光，就是想逗逗你，行么？”

&esp;&esp;倘若楚有情平时是菩萨寂静相，慈眉善目，现在就是寂忿相，面带愠色。她的五官分明没有变化，流露些许怒容，便能气势十足。

&esp;&esp;别说冬忍从未见过女人这副模样，连认识她更久的男人都怔住了。

&esp;&esp;储阳略一失神，赶忙变换语气，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行，当然行，我这就伸脸，您快来扇吧。”

&esp;&esp;楚有情将他的脸推到一边：“你以后不许进这屋。”

&esp;&esp;“凭什么？”

&esp;&esp;她没回应他的质疑，只无声斜了他一眼。

&esp;&esp;储阳这才退回门边，摊手道：“好好好，我不进，多大点儿事，不就是只鸽子，你们至于么？”

&esp;&esp;楚有情没答话，捧起冬忍的脸颊，细致地检查起来，像刚从男人手中抢回珍宝，检查有没有磕碎碰坏的地方。她脸上的怒意消退，又恢复往日的娴静平和，仿佛方才是一场幻觉。

&esp;&esp;冬忍半贴着她，情绪逐渐平复。

&esp;&esp;储阳懒散地倚着门边，见她们互相依偎，又忍不住嘀咕：“我听我一大哥说了，这种有脚环的是赛鸽，都是养来打比赛的，它们飞不出成绩，回家照样要被吃，那些养鸽人也没像你们这样大题小做……”

&esp;&esp;男人总是喋喋不休，尤其擅长在风波将歇时再起纷争。

&esp;&esp;冬忍闻言嘴唇微抿，楚有情则更加直接：“在外屁话没说够，回家也不消停？”

&esp;&esp;这一回，储阳同样恼了：“有完没完？哪儿来那么大的火气？”

&esp;&esp;“我不就逗逗她，谁小时候没被大人吓唬过，不都没怎么着，你今天抽哪门子疯！？”

&esp;&esp;突如其来的暴喝让冬忍吓了一跳。

&esp;&esp;显而易见，男人的忍耐也到达尽头，他对女人的态度极不满，如火星落在柴草里，噼里啪啦烧起来。

&esp;&esp;四下安静了一瞬。

&esp;&esp;“那是你生来命贱，才觉得没怎么着。”

&esp;&esp;楚有情听他拔高音量，却没有跟着吵嚷，面无表情地陈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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