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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谭峥问:“你怎么说动康丰帮你,只是用钱吗?”
&esp;&esp;雷震云咳嗽了两声:“他可不缺钱,你大概不知道,他有个儿子,从小就有艾滋,娘胎里带出来的,我们早年认识,我跟他说自己在弄这个实验室,希望哪天能通过某些极端方式治好我的艾滋,但是遇到了点麻烦。那两个记者确实得罪过他,他愿意帮我做这件事。”
&esp;&esp;谭峥:“为什么要杀了汪福山?”
&esp;&esp;雷震云又咳了几声,说话带着轻喘:“咳咳咳,他,他确实是死于意外,我们都没想杀他,酒驾判不了死刑,我们都知道,而且,他也是自愿的。他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了吧。她女儿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个畜生强奸了,那人是她女儿班上的同学,因为自己得了艾滋所以想拉着别人一起死。汪福山也是个可怜人,早几年他就进去过一回,现在女儿又出了这种事,刚好他在康丰手下做事,所以他愿意帮我做这件事,只要我的实验室能真的研制出特效药。咳咳……”
&esp;&esp;雷震云说到这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干咽了下去,“这对他来说是唯一能够治好女儿的方式,艾滋病,无药可救,那么多实验室都在搞这些研究,到现在都没动静,我等不及了,自己砸钱弄了实验室,请来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顶尖学府出来的科学疯子,他们之前在正经研究所工作,都被开除了,他们是疯子,想法太大胆,没有人敢用,但是我敢。”
&esp;&esp;谭峥:“对,你敢,你敢罔顾他人的命,你敢进行这种道德沦丧的实验,你想活,别人就该去死吗?”
&esp;&esp;雷震云笑了:“我有钱,我有什么不敢,有钱就能买命,这些人的命,包括鲁正帅和王杰,他们的命都是我买来的。”
&esp;&esp;谭峥问:“鲁正帅是谁杀的?”
&esp;&esp;雷震云:“反正我也活不久了,都告诉你也没关系,他们实验室那个小伙子,戴黑框眼镜的,他一直不满王杰占了组长的位置,他一直想进行某些特殊的实验,但是王杰不允许,他还引来了记者,我早就想除了他。那个小伙子自己来我面前,说可以想法子弄到王杰的精子和动物园那只母猩猩做实验,然后再想办法杀了王杰。我觉得他大有前途,答应他,只要这事成了就给他一百万,现在母猩猩已经怀孕了,王杰也死了,你说钱有用吗?”
&esp;&esp;雷震云说着大笑出声,笑着笑着血就从他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涌了出来,他来之前就服了毒,根本没想着再活下去,死前他嘴里一直呢喃着。
&esp;&esp;雷震云呢喃:“钱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
&esp;&esp;谭峥没办法给他答案,隔壁的康丰还是以前那副样子,见了谭峥笑眯眯地打招呼,谭峥不吃这套,一来就给了他一个致命打击。
&esp;&esp;谭峥:“雷震云死了,他的实验室也完了。”
&esp;&esp;康丰笑不出来了,谭峥还是不相信汪福山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esp;&esp;谭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汪福山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esp;&esp;康丰说:“他确实死于意外,我没有理由要杀他。”
&esp;&esp;谭峥没有再问,案子结了,实验室被一锅端,研究所也受牵连要求整改,韦庆斌被抓了,那只怀孕的母猩猩交给了专业机构处置,罪魁祸首雷震云也已经死了。
&esp;&esp;谭峥却觉得这一切还没有完,甚至,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切只是个开始,康丰入狱前让人递给了谭峥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汪福山会死不是因为我,是有人要他的命,我也会死,这件事的每一个参与者都会死,我们不是终结,是开始,我和雷震云都只是棋子,谭警官,我期待你揭开谜底的那一天。
&esp;&esp;谭峥把那张纸条夹在笔记本里,重新思考着这一切,可是,案子结了就是结了,没有再侦查的必要了,有理有据,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结局。谭峥想到了现在唯一活下来并且了解事情真相的另一个人,潘霜月,她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esp;&esp;谭峥去的时候,她正在医院的花园里追蝴蝶,护士带着她吃过药打过针,谭峥才去见了她。
&esp;&esp;潘霜月仿佛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视线一直追着那只花蝴蝶。
&esp;&esp;谭峥问她:“你要这么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esp;&esp;潘霜月站起来朝着蝴蝶跑去,谭峥跟了过去,到了医院一个偏僻的角落,潘霜月手里捉着蝴蝶。
&esp;&esp;潘霜月喃喃自语道:“蝴蝶,蝴蝶,蝴蝶会飞,王杰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也会死,那个人不会放过我,他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搞砸了,搞砸了。”
&esp;&esp;谭峥问:“那个人是谁?”
&esp;&esp;潘霜月使劲踢了踢旁边一棵小树苗,捏死了手上的蝴蝶。
&esp;&esp;潘霜月哈哈大笑,拍着手欢呼道:“蝴蝶死了,不会飞了,死了,哈哈哈哈,死了。”
&esp;&esp;谭峥知道,她是不会再说了,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谭峥没有来得及追问一个结果,警局接到了新的报案。
&esp;&esp;谭峥从精神病院出来,挂断电话,马路因为长期暴晒上方的空气变得扭曲,散发出一股沥青的味道,今年的夏天格外热,谭峥抬头,阳光刺得他闭上眼,正午的太阳亮的过分。
&esp;&esp;他走到阳光下,影子就在脚底,谭峥吐出一口气,他觉得轻松了几分,就好像刚刚从阴暗潮湿的井底爬起来的人,分外珍惜此刻的光芒。
&esp;&esp;审讯室里,谢临川面前坐着一个年轻人,胡家封,18岁,他被带到这里来的原因是,昨天一家知名矿泉水公司告他污染山区水源,而他是一个艾滋病患者。
&esp;&esp;艾滋病人
&esp;&esp;胡家封顶着一头时髦的锡纸烫,刘海耷拉下来盖住额头,虽然是单眼皮,眼睛却不小,长得还算清秀耐看,脖子上挂了几串项链,穿了一件粉色短袖,下身一条军绿工装裤,是谭峥看不懂的打扮。推门进去的时候谢临川正在问话。
&esp;&esp;谢临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胡家封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跷着二郎腿。
&esp;&esp;胡家封懒散道:“想做呗。”
&esp;&esp;谢临川又问:“什么时候感染的艾滋?”
&esp;&esp;胡家封看向天花板,嚣张的气势弱了几分。
&esp;&esp;胡家封:“半年前,我在网上约了个女孩,我跟她在一起玩了几天,后来分开的时候她跟我说自己有艾滋。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天,艾滋阻断药对我没用了她才说出来。”
&esp;&esp;胡家封的眼角渗出一滴泪,他仍旧看着天花板,像是要在上面找到解药。
&esp;&esp;胡家封:“我害怕,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我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
&esp;&esp;谢临川问:“你不想死就想让别人也活不了?”
&esp;&esp;胡家封擦掉眼角的泪,看向谢临川。
&esp;&esp;胡家封:“对,既然我会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esp;&esp;谢临川看着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替他感到难过又很无奈,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这样的笨办法不可能让别人感染艾滋,要是让他知道了正确方法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esp;&esp;谢临川问:“是谁告诉你把血放到水源里别人喝下去就会被感染?”
&esp;&esp;胡家封:“我自己想的。艾滋病是通过血液传播,他们喝下含有艾滋病毒的水肯定都会感染。”
&esp;&esp;胡家封有些得意,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无数个因为他而感染艾滋的人,正在遭受与他一样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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