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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想起自己为了帮林书棠逃走,还特意出卖了三皇子的行踪将沈筠调走,如今倒是两头都不讨好,再想起林书棠方才干的事,更觉得胸腔里窝着一团火,他偏开头,“我不知道,她给了我一棍子,就自己跑了。”
&esp;&esp;话落,剑刃翻转,猛地抽上了沈修闫的下颌,凌厉的剑气带着沈修闫在地上迅速翻滚了几圈,猝一停下,那颗沾染了灰尘的头颅复又被踹进了沈修闫的怀里。
&esp;&esp;沈筠睨眼看他,“这份礼,大哥要好好收下。”
&esp;&esp;沈修闫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的疼,鼻腔里又涌入那股让人作呕的土腥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将她抛掉,还没能有所动作,四周围着他的人猝然出鞘的长剑却纷纷砍断了他的动作。
&esp;&esp;沈修闫是被押着回京的,那颗脑袋沉甸甸地落在自己怀里,断口处流出的脓水洇湿了他身前大片衣衫,令人作呕的气息仿若跗骨之蛆,萦绕不散。
&esp;&esp;当天夜里人便发起了高烧,吐了个昏天黑地。
&esp;&esp;-
&esp;&esp;林书棠打晕了沈修闫以后,便沿着小路下了山。
&esp;&esp;如沈修闫所说,沈筠或许已经认为他已将自己送走,明日里天一亮,各城门,官道,渡口或许全部都会是他的人。
&esp;&esp;她需要赶紧在沈筠的人追来前,火速离开。
&esp;&esp;于眼下的她来说,最好的方式本应是直接翻过这座山,到了山脚下再想办法,到时候大路迢迢,沈筠再想找到她就不容易了。
&esp;&esp;可是她终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深山里面有什么,她根本对付不了。
&esp;&esp;只能不断地加快脚程,最好在沈筠发现沈修闫踪迹前,能够乘河离开。
&esp;&esp;林书棠眼下的脑子很乱,尤其沈修闫的话不停在耳畔回荡,她心神不宁,偏生山路又不好走,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
&esp;&esp;但她像是半点感觉都没有,摔倒以后又立马重新站起身来,拍了拍灰继续走,膝盖上,手心里,不知道蹭出了多少血痕乌青。
&esp;&esp;她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好像一只上了发条的木偶,只知道麻木地赶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esp;&esp;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思考。
&esp;&esp;甚至在幽静的深山夜林间,连最原始的恐惧都消失了。
&esp;&esp;是以,在瞧见远处出现火光时,林书棠竟然诡异地平静。
&esp;&esp;撕破脸
&esp;&esp;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逆着火光朝自己走进,什么恐惧,后怕,悔恨,所有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esp;&esp;好像早已
&esp;&esp;经猜到眼下的局面,又好像已经心如死灰。
&esp;&esp;眼前的男人高大挺拔,氅衣鸣玉,生的一副金质玉相,林书棠从前觉得他瞧着甚是养眼,可如今却觉得他面目可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esp;&esp;火光在他身后升起,随着他一步步迈进,她眼角余光里便尽数被他侵占。
&esp;&esp;她没有惊恐,没有转身逃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他。
&esp;&esp;一连多日的平静俨然有即将打破的迹象,他素来沉稳的面孔隐有皲裂的趋势,薄唇微抿,下颌绷得极紧,眉眼间更是浮满了可怖的阴鸷。
&esp;&esp;大抵是因为林书棠又一次欺骗了他,连他一贯自持能够矫饰的戾气都忘记收敛。
&esp;&esp;天塌地陷仅仅只需要一个导火索。
&esp;&esp;他垂眼将林书棠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骇人的眼神犹如钢刀一般寸寸刮过,他瞧见她衣裙被荆棘划破,裸露在外的白净手背上布满擦伤,一身的狼狈。
&esp;&esp;他突然笑了出来,声音似凛冬的朔雪,带着辱人的轻蔑,“这就是你费力逃走要过的生活?”
&esp;&esp;林书棠不言,固执的眼神望向他,无声中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esp;&esp;他唇边的笑意更冷,弯下了身子平视她的眼睛,眸里有些微的不解,“林书棠,我哪里对你不好,你这么想离开不可?”
&esp;&esp;话落,他擒住她的后颈拉下,林书棠一个踉跄,几乎是栽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距离瞬间拉近。
&esp;&esp;他微凉的呼吸落在她脸上,面色压抑着毁天灭地的切齿,“谁你都能勾搭上,一个宋楹不够,公主不够,你还找上了沈修闫?”
&esp;&esp;咄咄逼问里,沈筠眼眶逐渐发红,钳住她后脖的手一寸寸收紧,磨牙吮血的模样简直恨不得将林书棠整个吞进去。
&esp;&esp;唇边吊诡似地升起一抹笑意,他眼神继而慢条斯理地扫向她终于有情绪惊惧的面庞,细细品味着她的颤抖,“所以这一段时日里,你乖顺,示好,保证都是在骗我是吗?”
&esp;&esp;林书棠眼中洇出水光,紧咬着下唇强逼着自己直视回去,她一字一句,很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沈筠在问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esp;&esp;“不然呢?”
&esp;&esp;到了眼下这个局面,没有必要再为彼此留下那一点心照不宣的颜面。
&esp;&esp;她心中的痛苦,憋闷,沈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又怎么会明白。
&esp;&esp;他向来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从来春风化雨一般接下她所有的招数,只有她一个人在做跳梁小丑,一步步退让做他的笼中雀。
&esp;&esp;三年,她在他身边谨小慎微,做了他三年的玩意儿还不够吗?
&esp;&esp;抱着誓要激怒他的念头,林书棠开始口不择言,“沈筠,你就是个疯子。没有人会想留在你身边的。”
&esp;&esp;“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离开国公府,离开你。即便你逼我生下了沈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留下来和你过一辈子。”
&esp;&esp;“那个孩子于我而言,就是孽种!”
&esp;&esp;沈筠唇角边的笑意一点点落下,漆黑的眼眸里风暴无声地席卷蔓延。
&esp;&esp;他觉得林书棠若是聪明一些,是不应该再这样口无遮拦地说下去,明明只要她再继续示弱,再骗骗他,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esp;&esp;可林书棠一点儿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沈筠那张好看的玉面再也维持不了丝毫的体面,他不明白林书棠那张素来亲吻起来如此软糯的双唇蹦出来的字眼为什么会一句比一句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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