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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海棠树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沈筠欲要挽留的手僵在半空中,只有风从指缝间滑过。
&esp;&esp;良久,风声里传来一声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喘息。
&esp;&esp;酒楼内。
&esp;&esp;林书棠已经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酒下去,只觉得胃里都火烧一般的疼。
&esp;&esp;席面上的人皆是宜州商行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因为此前推出的那一批奇技淫巧而在宜州打出了一些名头,又因为有秦三公子的面子,这些人自然也愿意见她。
&esp;&esp;只是林书棠终究一届女子,这些人存心起了心思戏弄,是以生意并没有谈多少,酒水倒是一股脑地灌了满满一个肚子。
&esp;&esp;林书棠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敬酒的时候竭力将话题拉回正轨。
&esp;&esp;但是其他商户有意打压,是以对于林书棠提出的各种双赢的点子都不买账,摆明了要吃尽大头。
&esp;&esp;坐在主位的秦三公子对此也视而不见,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晃着手中的酒水,一点点抿,眼神却是极具侵略性地打量席面上最末尾的林书棠。
&esp;&esp;看着她红了脸颊,双眸染上一层迷离的绯色。
&esp;&esp;这个林书棠他早有耳闻,听闻是林柏年的女儿,最近入了宜州,也是在木行里出尽了名头,被指后生可畏。
&esp;&esp;他早就想认识认识了。
&esp;&esp;却不想,此女经商的头脑在,人也长得这般漂亮。
&esp;&esp;宜州城内,谁人不知他秦三最是怜香惜玉,她既求到了他面前,他又怎么可能忍心看着美人受罪,自然愿意替她解决麻烦的。
&esp;&esp;只是她好像听不懂人话,他字字情真意切,她却满嘴都是生意场上的算计,实
&esp;&esp;在不解风情。
&esp;&esp;既然她想玩,那他就陪着她玩。
&esp;&esp;反正长夜漫漫,他有的时间与她慢慢耗。
&esp;&esp;是以,他选了这家酒楼,将他生意场上的伙伴都叫了过来。
&esp;&esp;果然,看着笼子里的猎物垂死挣扎,是要比看着她刻意顺从有意思多了。
&esp;&esp;“来,林姑娘,再喝一杯。”秦三右手边的一个满腹肥肠的男人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递给林书棠,“这杯喝了,我们再好好谈谈景木堂的事情。”
&esp;&esp;说话间,不怀好意的眼神迅速在场上扫过一圈,引起一片低沉的哄笑声。
&esp;&esp;林书棠脑袋已经昏沉,甚至连面前的人儿也看不清了,所有景物像是重叠在了一起一般。
&esp;&esp;她扶着桌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只能凭借本能的反应去接过那杯已经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
&esp;&esp;指尖刚要触碰上,却被一只横插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率先接过。
&esp;&esp;林书棠呆愣地顺着那双如竹节一般修长漂亮的手背望去,只见着沈筠一袭皎白长袍,发间仅用一根墨玉簪挽起,墨发半披在身后。
&esp;&esp;窗外清泠泠的月光落在他周身,整个人玉骨横秋,在声色犬马,莺莺靡音的酒楼包厢内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esp;&esp;他面色冷硬,眼神如刃一般扫过递酒那人,声音如珠盘玉碎,“我替她喝。”
&esp;&esp;不大的嗓音清醒灌入房间内每个人的耳中,掷地有声,屏风后的声乐好似都小了下去。
&esp;&esp;那人被沈筠身上的气压逼仄得几乎喘不赢气来,好似有人拿着冰凉的刀刃架在他脖子上划似的,他虽不知此人身份,但瞧着却非寻常人家,因此更是一言也不敢发,腿下发软悻悻然坐了下去。
&esp;&esp;倒是秦三,混迹商场多年,虽被沈筠的气势震得发懵了一瞬,却又瞬间反应了过来。
&esp;&esp;他嗤笑了一声,“你替她喝?”
&esp;&esp;“你是她什么人,你替她喝?”说罢,他又有意与席上的人对视哄笑,只是席面上那有意克制的笑声到底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esp;&esp;沈筠眉眼冷淡地扫他,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我听闻秦三公子最爱章台渡上的美酒。在下曾在画舫上见着公子与一友人对酌,还曾备下了一份薄礼,却未曾当面敬上,不知,眼下可有这个机会?”
&esp;&esp;话落,秦三顷刻变了脸色,身姿也坐直了起来,煞白着一张脸看向沈筠。
&esp;&esp;沈筠寒凉的眸子睨过那人,薄唇微启,将手中烈酒抿尽,再没多言半句,五指穿进林书棠的指缝牵着她走出了厢房。
&esp;&esp;门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依稀能够听见几声,诸如“秦老板,就这么让他走了?”,“此人究竟是何来历?”,“那林娘子……”云云。
&esp;&esp;长街上,月华如流水落了满地,空荡荡的街头只有一道依偎在一处的影子。
&esp;&esp;林书棠此刻挂在沈筠的背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脑袋趴进了他的肩窝里。
&esp;&esp;她意识已经模糊不清,走路更是不稳。
&esp;&esp;光是从酒楼下来的楼梯上,就险些栽倒数回。
&esp;&esp;偏生人又不安分,像只八爪鱼似的抓扯着沈筠的衣衫,黏在他身上,害得沈筠也不好走路。
&esp;&esp;沈筠沉着一张脸,最终蹲下了身去,她倒是毫不客气,径直便趴在了他身上。
&esp;&esp;“林书棠,你认得我是谁吗?”
&esp;&esp;这样好骗,莫不是谁来,她都能高高兴兴就趴人身上了?
&esp;&esp;“沈筠。”她埋在他肩颈里,喝醉了酒的声音黏糊糊的,全然没有傍晚时说那些话的冷情决绝。
&esp;&esp;翻脸倒是比翻书还快。
&esp;&esp;沈筠冷哼了一声,握住她膝弯的手又紧了紧,防止她滑下去。
&esp;&esp;“沈筠,你怎么来了?”林书棠的声音瓮声瓮气传来,呼出的滚烫气息也灼烧在他颈间,湿湿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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