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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书棠想起宜州城外初见他时,他满身血红,漆黑眼眸内毫无温情,持剑伤人时的模样俨然地狱修罗。
&esp;&esp;与此刻判若两人。
&esp;&esp;她朝着他走进,“大夫说你是要好好晒晒太阳,怎么不叫长庚扶你?”
&esp;&esp;沈筠闻声抬头望了过去,面上浅笑,“都处理好了?”
&esp;&esp;他没回答,反倒关心起林书棠的事来。
&esp;&esp;林书棠想起他重伤时很是警觉,后来醒来以后也不让她近身换药,想来应是不喜与他人过多接触,遂也不再强求。
&esp;&esp;她点了点头,“我明日要亲自去一趟城中商铺,留下长庚照顾你可好?”
&esp;&esp;“不必。”沈筠温声拒绝道,“你身边应该跟着一个人,那些人才不至于小瞧你。”
&esp;&esp;“好。”
&esp;&esp;林书棠点头,应了下来。
&esp;&esp;竖日一早,天方蒙蒙亮,林书棠便与长庚出了小院。
&esp;&esp;动作很轻,想来应是不想吵醒沈筠。
&esp;&esp;沈筠站在轩窗后,看着那两道人影消失。
&esp;&esp;“去吧。”他吩咐道。
&esp;&esp;寂静的房内赫然闪过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esp;&esp;……
&esp;&esp;林书棠入了木器铺子,方知其中几家俨然已经是开不下去的程度。
&esp;&esp;掌柜的早就卷了银钱逃之夭夭,留下一堆的烂摊子给林书棠。
&esp;&esp;伙计每天守着这个空壳,也不过是将其作为了容身之所。毕竟,乱世下,有一茅棚遮雨都算造化。
&esp;&esp;正思索着应该如何将其打理起来,身后的店门便被人赫然踢开,一群乌合之众火速卷入,将本就不大的铺面占据得满满当当。
&esp;&esp;林书棠被围在中间,眼见着这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却没半分怯露,静静望着来人。
&esp;&esp;长庚被影响着,站在林书棠身后也不由打直了腰杆。
&esp;&esp;“我等守了那么多日,总算是来了人。”为首的是一个续着长须的中年男人,身量大约六尺。
&esp;&esp;他慢悠悠地抹着自己的长须向着林书棠走进,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人,应是个打手。
&esp;&esp;“阁下有何贵干?”林书棠回视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声音沉稳冷静,倒让这小老头登时眼睛一亮。
&esp;&esp;“姑娘是这店铺新来的理事人?”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份书契,“这是你们掌柜的亲自签下的契约,如今期限已到,你们掌柜的却携款潜逃,这笔银钱,姑娘可能给啊?”
&esp;&esp;他话落,其他众人也纷纷响应,掏出了契据来。
&esp;&esp;林书棠从未听说过这事,就连昨日那些掌柜的也并没有言明。
&esp;&esp;十三座木器铺子分居在宜州城各郡县,雁城失守,边境朝不保夕的生活下,这些人自不会再同心戮力。
&esp;&esp;林书棠想到他们可能会中饱私囊,却不想竟然还敢借着景木堂的名号招摇撞骗,携款跑路。
&esp;&esp;林书棠如今自身都难保,不过是从雁城来宜州避祸的,若不是父亲当年在宜州买下了一座小院,恐怕眼下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esp;&esp;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来还清这笔钱。
&esp;&esp;男人似也看到了林书棠面上的为难之色,他收起书契,揣进了怀里,冷哼一声,“既然还不清,那就用值钱的物什来抵!”
&esp;&esp;男人大手一挥,“给我搬了!”
&esp;&esp;话落,店里的那些人就开始砸的砸,毁的毁,值钱的东西全部抱在了怀里。
&esp;&esp;一楼还不够,还要冲上二楼去。
&esp;&esp;铺面里转瞬间便是一片狼藉,伙计则全部躲在了柜子后面,连个脑袋都不敢露。
&esp;&esp;林书棠站在原地,四下望了眼,声音清朗却掷地有声,“长庚,将他们从景木堂搬走,砸碎的所有东西记录下来,届时与我一道去官府呈明!”
&esp;&esp;所有人闻言,动作一顿。
&esp;&esp;就连长庚也呆滞了一息,继而连忙跑至前台后,找用以书写的笔墨记录。
&esp;&esp;“你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率先反应过来,横眉竖眼地看着林书棠。他身后的那男人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esp;&esp;林书棠淡淡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过一眼,继而又从满铺子里所有人身上揣着的值钱物什上扫过,“我林书棠,愿意认下这字据,日后自当还上。可若是眼下你们欲行强盗之举,就不要怪我与诸位撕破脸面。”
&esp;&esp;她说完这话,面上浮现一抹让人分辨不清情绪的笑容,“我景木堂虽在宜州称不上什么名号,可我父兄终归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与晟朝各处商号缔结盟好,交游遍及四方,也攒下过微博人缘,诸位确定要因此伤了和气,裂了情面吗?”
&esp;&esp;铺子内顷刻噤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嚣张气焰皆消散了不少。
&esp;&esp;为首的男人方才掏出的契约里,林书棠晃眼瞧见了他名姓。
&esp;&esp;眼见着他也似有犹豫之兆,便趁热打铁,“王老板应该也是知晓,这些东西根本抵不了债,否则早就搬空了,怎会等到我亲自上门以后才来。做这些不过是为了给我上个眼药罢了。”
&esp;&esp;她昨日才寻了景木堂的各掌柜,今日这些人便找了来。
&esp;&esp;想来是那些人透露了消息。
&esp;&esp;如此,他们是绝对不会替这家商铺还那笔债务的。
&esp;&esp;“可你要是也跑了怎么办?”王老板还是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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