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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十二岁随父出征,那年比他还小一岁。
&esp;&esp;不同于他季怀翊中郎将身份的荫补,沈筠的卫将军身份,可是战场上实打实用命拼出来的,那个时候他还真以为他沈筠这一辈子都不会通晓男女之情。
&esp;&esp;谁知道,去了一趟宜州,就这么载在了一个女子手上。
&esp;&esp;还执迷不悟了那么多年!
&esp;&esp;沈筠垂下来眼睑,貌似还在思量。
&esp;&esp;季怀翊直起身,“你要真不放心,就让暗卫跟着。”
&esp;&esp;“她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从前你以她身子不适,在府中将养为由,禁止她出府,也不许任何人拜见,将她锁在森森重檐内。如今,世孙也生了,你不能再……那般囚禁她了。”
&esp;&esp;“你要还不放心,就让我夫人陪她出去散散心?”
&esp;&esp;----
&esp;&esp;季怀翊任职五官中郎将,不仅管理皇宫守卫,也兼皇城巡视更或京城周边防卫。
&esp;&esp;他的夫人乃是礼部侍郎府中的二小姐。
&esp;&esp;修养了一段时间以后,正好迎来玉京城的上元节。
&esp;&esp;往年这个时候,沈筠也会带林书棠出府,只是一路上都会紧紧拽着她的手,明着暗处盯着她的人都不下十几个。
&esp;&esp;即便是出府,林书棠也并没有感觉多有自由。
&esp;&esp;上元佳节,本应是和自己的父母亲人,爱侣同游,而与沈筠待着的每一刻都让林书棠如芒在背。
&esp;&esp;可若是不出去,府中漫漫长夜,亦是难熬。
&esp;&esp;定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一处临近月桥的岸边,月上柳梢头,长街两旁矗立着由枋木垒成的灯楼,约有五丈之高,每一层悬挂着不同样式的灯盏,有绢灯,琉璃灯,鎏金灯、走马灯,其流火蜿蜒如游龙将玉京照得如同白昼。
&esp;&esp;视野里清晰可见空中翻飞的雪沫。
&esp;&esp;林书棠在府中修养的这段时间,沈筠下令,若无要事,便别来打扰世子夫人。
&esp;&esp;是故林书棠,在每日的清闲下和每顿如流水一般送进静渊居的燕窝补品的滋润中,脸颊上的红润终于又重新养了起来。
&esp;&esp;细雪纷飞中,林书棠由沈筠牵着下了马车,她身披由西越进贡的火狐裘鞣制而成的大氅,绛红色蹙金软缎为面,行走间似红云流动,将人映得如同破日朝霞,漫天华灯下,掩不住的姿容绝色。
&esp;&esp;赵明珠早已经等候多时,见着林书棠的一眼便乱了呼吸。
&esp;&esp;早就听说过世子夫人的美名,今日得见,才觉古人言百闻不如一见,诚不欺我。
&esp;&esp;沈筠今日如往常一般,未多做矫饰,白玉束冠,披银白狐裘,身量颀长。冷眉寒目,疏离气质浑然天成,人也衬得愈发玉质松贞。
&esp;&esp;二人远远走来,当真是一对璧人。
&esp;&esp;“见过世子,世子夫人。”赵明珠敛衽屈膝,季怀翊躬身抱拳。
&esp;&esp;“去吧。”沈筠松开了林书棠的手,微微仰颌指了指赵明珠的方向。
&esp;&esp;林书棠抬头看他。
&esp;&esp;忽略她眼里的警惕,沈筠垂头拾起她手心捏了捏,“玩得开心点,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esp;&esp;林书棠不知道沈筠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esp;&esp;这些年来,沈筠对她的占有欲简直是可怖的程度。
&esp;&esp;他有一段时间甚至不许任何人近她的身,不许她见任何人和对任何人说话。
&esp;&esp;她的行走坐立,穿衣吃食,全部都由他亲自服侍,每日形影不离,简直恨不得长在她身上似的。
&esp;&esp;今日竟然会允许她离开他的视线,和别人一起游灯会?
&esp;&esp;林书棠还想再说什么,赵明珠已经极为有眼力见儿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林书棠的手臂,“世子夫人,前面有一场打铁花表演,我们一起去看吧。”
&esp;&esp;眼见着林书棠被赵明珠拖远,沈筠的眼神还流连不返地盯着比肩接踵的人群中那抹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连最后一片衣角都看不清了,还未收回。
&esp;&esp;季怀翊走上前,站在沈筠身侧顺着他的眼神去看,歪了歪头,高束的马尾在空中晃悠,“怎么?今晚真不去逛逛了?真就待在这里成望妻石?”
&esp;&esp;沈筠侧身,面无表情地伸手拿掉因着风吹拂落到自己颈侧的来自季怀翊的发丝,没管他的打趣,声音阴冷,“赵明珠若是不能把林书棠完整带回来,她的命也……”
&esp;&esp;“诶诶诶!”季怀翊抬手连忙打住,接着双手抱拳,利索地行了一个礼,信誓旦旦保证,“世子爷放心,我已亲自揽下这灯会巡防的职务,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esp;&esp;话落,不等沈筠开口,语速极快,“我就不陪您在这里吹冷风了,属下还有公务在身。”
&esp;&esp;说罢,马不停蹄朝着赵明珠消失的那个方向奔去。
&esp;&esp;一时倒让人难猜究竟是心系公务,还是情难自禁,亦或是逃之夭夭……
&esp;&esp;被赵明珠拉着走出好远,林书棠回头望了几次,人影重重里,竟然真的没有沈筠的身影。
&esp;&esp;就连她惯常能感知到的暗中窥伺自己的人,好像也都被撤了下去。
&esp;&esp;意识到这个事实,林书棠并没有觉得有多么轻松。
&esp;&esp;事出反常,必有妖。
&esp;&esp;她太了解沈筠了,他完全是一个有很强占有欲和控制欲的疯子。
&esp;&esp;如今,能够予她出府,还撤下了监视她的人,怎么都不像他会做的事。
&esp;&esp;他放心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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