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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师父?晴儿在一旁听得一愣,看看陈甫,又看看秀秀。
&esp;&esp;秀秀转向她,解释道:“忘了同你说,我与陈大哥、四勺原是师出同门,只不过,陈大哥出师早,我入门晚,从前并未见过,到了船上才相识。”
&esp;&esp;陈甫眉间微动,似未料到,秀秀能在外人前头认下他这个师兄,他随即恢复如常,颔首应道:“自然记得。”
&esp;&esp;说罢便走上前来,将选鱼、火候、调味时机的关窍仔细道来,最后甚至连自己琢磨的小诀窍也未私藏。
&esp;&esp;“原来如此,”秀秀听完,脸上露出恍然钦佩的笑,“师兄果然厉害,经你这般点拨,我可再也忘不掉了。”
&esp;&esp;陈甫面色柔和,谦逊地摆手:“算不得什么,比起师父和四勺,我还差得远。”
&esp;&esp;“师兄不必过谦,”秀秀摇摇头,望定他,语气诚恳,“在我瞧来,你的天分不比四勺师兄差,说到底,我不过是运气好些,若是没有那本——”
&esp;&esp;话音戛然而止,她转而又道:“我何德何能,敢称你们二人一声师兄?”
&esp;&esp;陈甫语气平淡无波:“哪里的话,师父既肯收你,自是相信你。得此机缘,得好生珍惜才是。”
&esp;&esp;秀秀颔首,惋惜道:“师兄,我有时常想,若你当初没有离开该多好。”
&esp;&esp;陈甫脸上滞了一霎,当即化开,仍是和善模样:“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人各有志,或许我离开,于师门、于我自己,都未必是坏事。”
&esp;&esp;言罢,他默然片刻,蓦地抬起手,抚了抚秀秀的头顶。
&esp;&esp;秀秀一怔,待他收回手,她才像是回过神来,朝他弯了弯嘴角。
&esp;&esp;不远处,晴儿正蹙眉看着这一幕,心中那杆秤又摇晃起来,她愈来愈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又寻不着证据,也不愿这般揣测。
&esp;&esp;毕竟在这船上,秀秀是她相识最久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更愿意相信她。
&esp;&esp;她正烦躁地甩了甩头,秀秀却已走了过来。
&esp;&esp;晴儿朝她身后一瞧,陈甫已经离开。
&esp;&esp;“晴儿,”秀秀语气轻松,“我忽然觉着头发腻得慌,想回舍舱洗洗,等会儿再过来。”
&esp;&esp;晴儿有些意外,眨眨眼,倏然看向她,问:“为何?”
&esp;&esp;“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秀秀回看她,神色认真了些,“但有句话,我得说与你听。晴儿,我必然不喜欢他,而他,也未必真喜欢我。”
&esp;&esp;晴儿怔了怔,脸颊发热,小声嗫嚅:“我也不是很喜欢他。”
&esp;&esp;秀秀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你的事,我是真的要去洗头了,若是厨头问起来,劳你替我遮掩一二!”
&esp;&esp;说罢,她转身便走,带起一阵微风,待到风又起,这一日,慢慢地晚了。
&esp;&esp;黄昏尽,人声寂。
&esp;&esp;甲板上的风比白日更烈,星子尚未彻底露头,偌大舱面上,只有瞭望台上的微弱灯光,与天际浅淡的月色。
&esp;&esp;这本是一日里,秀秀难得的清静时分,但今晚不同,她身侧,还立着另一个人。
&esp;&esp;二人并肩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深蓝。
&esp;&esp;“师兄。”秀秀忽然开口,清脆的声音穿透浪涛声。
&esp;&esp;陈甫扭头看她。
&esp;&esp;“从前有人同我说,这世上,没有人是纯善的,可我觉着,这话不全,应当还有下半句,也没有人是纯坏的。你怎么看?”
&esp;&esp;陈甫沉默片刻,像是细细思量过,才缓缓道来:“再良善的人,心底或许也藏着一星半点的阴影,总带着一点黑;再穷凶极恶之徒,平生或许也曾有过一丝半缕的亮光,总剩一点白。”
&esp;&esp;他的语调平稳,滴水不漏。
&esp;&esp;秀秀点了点头:“事出必有因,人的所作所为,无论善恶,背后总有个缘由。大家如今疏远你,说到底,不过是看不清时的自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esp;&esp;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船只,陈甫却再次侧首看她,觉得今夜的她,有些不同。
&esp;&esp;他叹一声,语带感慨:“我自幼长在慈幼堂,无父无母,冷暖自知,还未曾有谁与我这般谈心,宽慰于我。谢谢你,师妹。”
&esp;&esp;“我爹娘去得也早,”秀秀的声音飘下来,“一路走到今日,吃过苦头,也看够眼色,你的不易,我大抵能明白些。”
&esp;&esp;“秀秀”陈甫低唤一声,他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半步。
&esp;&esp;秀秀不着痕迹地往旁挪开少许,笑问:“所以师兄,依你看,你是黑中藏着一点白,还是白中掺着一点黑?”
&esp;&esp;陈甫笑了笑:“我么?大抵是黑白各占一半罢。”
&esp;&esp;“黑白各一半”秀秀嚼着这半句话,渐渐敛起笑意,她侧过脸问,“那么,你背后的‘缘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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