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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1（第1页）

&esp;&esp;许子錚和龙神一起将许贤岱送到急诊室，幸好因为许贤岱待的空间密闭性比较好，只吸入了少量浓烟，并没有大碍。

&esp;&esp;此时，许贤岱仍在昏睡，一人一神并肩坐在病床旁静静守候。看护和怡芳曾一起来探望过，放下补给品后，怡芳就拉着看护离开，临走前还给了许子錚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esp;&esp;沉默中，许子錚主动开口，提起自己与父亲相处的往事，也将那个推测告诉龙神──父亲能找到他，大概是因为龙神当年的帮助。

&esp;&esp;「应该是这样没错。」龙神轻轻点头，眉宇间透着几分愧疚。「抱歉，当时我只是想完成拥有信仰者的目标，并没有刻意去记自己做过的事。」

&esp;&esp;「不过，能因为这样而让你活下来，并且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esp;&esp;许子錚脸微微一红，避开了龙神炽热的视线。

&esp;&esp;龙神看着他，声音低沉：「对不起，许子錚。是我让你怀疑，也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

&esp;&esp;「……我都听见了，从你手机里的心声。」许子錚浅笑，深吸一口气后，抬眼正视对方。「我也要和你道歉。我没有真正去了解你，却随便猜测你的想法。」

&esp;&esp;「龙神，我需要你，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

&esp;&esp;那一瞬间，龙神的呼吸微微一滞。有什么东西穿过胸膛，击中祂最深处的心核。祂的金银双瞳在灯光下微颤，表面覆上一层薄雾般的水光，光亮湿润，掩不住其中翻涌的情感。

&esp;&esp;胸口缓缓流淌过的暖流，比祂操控过的风、雨、海潮更加柔和，也更加踏实。这份力量并不来自神界，而是来自眼前的人，带着温度、带着重量。

&esp;&esp;祂抬手，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许子錚紧紧抱住，几乎要将他嵌进自己的怀里，不留一丝缝隙。龙神侧过头，前额轻轻抵在许子錚的耳侧，呼吸交错间，低声却坚定地道：「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

&esp;&esp;许子錚怔住了。那句话像是在他心底深处某个早已封尘的地方，轻轻推开了一道门。从小到大，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他习惯独自面对最痛苦的孤独，习惯了在没有人能伸手的时候，把眼泪逼回去。可是现在，有人抱着他，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会永远陪着他。

&esp;&esp;胸腔里的压抑像被一瞬间击碎，情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他甚至害怕这只是梦境，一旦醒来，龙神就会再度消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于是，他下意识地回抱，指节用力到发白，要把这个人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让祂离开。

&esp;&esp;龙神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祂合而为一的力量。不单单是脆弱的依赖，更是一种渴求。渴求祂留下、渴求祂存在他身边。龙神的喉头微微发紧，心底有什么被牵动得隐隐作痛，却又涌出更多力量。

&esp;&esp;祂低下头，眉心蹭过许子錚的脸颊，闭上眼，把对方的气息、体温、心跳牢牢嵌进灵魂。

&esp;&esp;这一次，不论发生什么，祂都不会再放开。

&esp;&esp;「子錚。」

&esp;&esp;许贤岱微弱的声音传来，许子錚赶紧放开龙神，移动到床边：「爸，你醒了。」

&esp;&esp;「早就醒了。」许贤岱浅浅一笑，视线在两人之间停留，又看了龙神一眼。「原本我只想多听一会儿，但我怕再这样装下去，这里又要失火了。」

&esp;&esp;许子錚脸「唰」地变红，开始支支吾吾地想解释。龙神没有避讳，直接走到许贤岱面前：「许子錚的爸爸，你好，我是龙神。」

&esp;&esp;「嗯。」许贤岱试着从床上坐起，但力气不足。龙神立刻俯身为他调整姿势，并坐在对面与对方平视。

&esp;&esp;「是你救了我吧？」

&esp;&esp;「我只是回应了许子錚的请求。」龙神神情认真。「而且，许子錚是你最亲近的人，我能感受到，他和你的连结很深，是我用神力也无法衡量的。」

&esp;&esp;「爸，龙神的意思是──」许子錚正急着想掩饰，却被许贤岱伸手拦下。

&esp;&esp;「龙神……你是神明吗？」

&esp;&esp;「是。我是掌管环境的神。」龙神毫不犹豫地回答，也不管许子錚在一旁滴着冷汗。

&esp;&esp;「这样啊……」许贤岱的视线飘向了远方。「难怪我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你在那个颱风的隔天，指引我找到子錚的，对吧？」

&esp;&esp;龙神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esp;&esp;「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见子錚。」许贤岱轻轻覆上龙神的大手。如枯枝般瘦弱的手指很冰凉，但龙神却感受到，那股打从心底的真心诚意。

&esp;&esp;「爸。」许子錚有些踌躇，不过还是下定决心出声。「那个……对不起。」

&esp;&esp;「为什么要道歉？」

&esp;&esp;「我……」许子錚很害怕，自己不符合父亲的期待，但他终究不能一直隐瞒下去。「我喜欢男生，而我的对象，不只是男性，甚至不是一般人──」

&esp;&esp;「那很好啊。」

&esp;&esp;许子錚一顿，原本想好的说词，被许贤岱打乱。但许贤岱只是露出欣慰的笑，慈祥地看着他。

&esp;&esp;「你……你不在意吗？」

&esp;&esp;「呵。」许贤岱皱纹下的漆黑双眼，正充满了光。「子錚，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对象呢？」

&esp;&esp;资讯量太大，许子錚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但许贤岱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奶奶是个传统的人，所以我不能和她说。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每次被问到的时候，我其实都拿你当挡箭牌。」

&esp;&esp;「只是，这算是我小小的遗憾吧。」许贤岱苦笑，同时看向许子錚与龙神。「所以，你们一定要幸福。」

&esp;&esp;许子錚怔怔地看着父亲，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心口。那一瞬间，鼻尖一酸，呼吸几乎停滞。

&esp;&esp;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秘密会成为父亲心上的重担、会让对方失望，甚至难以接受。但事实恰好相反，父亲不仅没有责怪，还以一种坦荡的姿态将自己的心事摊开。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理解，让他感到格外温暖。

&esp;&esp;长久的防备与恐惧，在这一刻悄悄松绑。过去那些关于「如果被知道了会怎么样」的焦虑，如同积雪在阳光下融化，化成温热的水流淌进心底。

&esp;&esp;许贤岱见许子錚的模样，浅浅地笑了。原来，自己不小心给了他压力。现在能够在离开人世前解开误会、感受到他打从心底快乐，一切都已值得。

&esp;&esp;「龙神。」许贤岱唤了一声。

&esp;&esp;「是。」龙神如应答长辈般，语气沉稳。

&esp;&esp;许贤岱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眼睛望进那漂亮的金银双瞳，把心底的一切都融成一句话：

&esp;&esp;「我儿子，就拜託你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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