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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各端着一碗茶,目光躲闪不定。
谢东华站在老爷子右手边,嘴角压着一个得意的弧度。谢东晖站在正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东晖。”谢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子在木头上来回拉,“你这些年在外头做了些什么,今天当着族老的面,给我说清楚。”
谢东晖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不知道爷爷指的是什么。”
谢东华在旁边冷笑一声,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拔得又尖又利:“爷爷,您就别跟他绕弯子了!东晖这些年吃里扒外,暗中帮那个南酥,把谢家的利益往外人手里送!这次黄家抢了玉佩,咱们抢不到藏宝图,怕不是有人给外人透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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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晖偏过头,看了谢东华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谢东华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你说我吃里扒外。”谢东晖的声音不急不缓,“证据呢?”
“证据?”谢东华像是等着他这句话,声音更高了,“南酥生孩子,你巴巴地跑到军区家属院去!南酥是谁?那是南惟远的女儿!你倒好,跟对手那边的人勾勾搭搭!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谢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谢东晖脸上,脸色沉了下来。
“逆子!你给我跪下!”他猛地一拍拐杖,“我谢家子孙个个都在军中建功立业,也就你个不孝子,整日就知道招猫逗狗!你跟南酥关系好,老头子我管不着,但你要是因为她坏了我谢家的大事,老子不会放过你!”
谢东晖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他等谢老爷子说完,才缓缓开口:“爷爷,您怕是忘了,我父亲早就登报与我断绝关系了。”
他对着谢老爷子拜了拜:“爷爷,如果没别的事情,那我便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谢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抖,“谢东晖!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谢东晖没有停。
“你这个白眼狼!”谢东华的声音尖得能划破屋顶,“谢家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报答谢家?”
谢东晖推开客厅的门,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厅里的炭火猛地一歪。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养了我二十多年?”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你们养我二十多年,是因为我娘留下的那笔嫁妆刚好够养我到二十岁。”
他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谢老爷子手里的茶杯砸在门框上,碎瓷片飞溅开来。紧接着是谢东华的叫骂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院子里一声接一声地回荡。
谢东晖穿过庭院,走过那条走了二十多年的青砖甬道,走到谢家老宅那扇沉重的木门前,抬手推开。
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炭火噼啪跳了一下,火星溅出来落在铁盆沿上,很快又暗下去。
谢老爷子站在一地碎瓷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四溅。
“逆子,真是个逆子!”他的声音沙哑,“以后,不许他谢东晖踏进谢家一步。我谢家,没有这个逆子!”
他转头看向谢东华,目光阴鸷:“你给我盯紧他。看他出了这个门,往哪儿去,找什么人。”
谢东华一愣:“爷爷,您是说……”
“他敢在这个时候跟谢家翻脸,背后要是没人撑腰,我信都不信。”谢老爷子缓缓坐回太师椅上,手指重新敲起了拐杖,“跟着他,说不定能摸到那条藏得最深的大鱼。”
北风扑面而来,雪花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谢东晖站在门外的寒风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一团白雾。肩上压了二十多年的枷锁,在刚才那一声门响里碎裂。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家宅子,看了两秒,然后转回身,裹紧外套,大步走进风雪里。
从今以后,他只是他,不是谢家的一颗棋子。
……
家属院这边,大雪下了三天三夜。
院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早晨推门出去的时候,门口堆了厚厚一层,差点把门堵住。
南酥抄起铁铲,在院子里铲出一条通往厨房和柴房的路,又往通到隔壁的院墙方向铲了条小道,来来回回忙活了一个小时,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缕一缕的。
参宝蹲在堂屋门口,看着她铲雪,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小闪电挤在参宝旁边,也学着它爹蹲坐,只是坐不住,时不时站起来转个圈,又啪嗒趴下去。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铁皮炉管被烤得微微泛红。
团团和圆圆并排坐在炕上,裹着厚厚的棉袄,像两个圆滚滚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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